小眼睛先生的文字国: 任意門俱樂部 N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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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25, 04:01 AM

任意門俱樂部 No.7

[ 第一章之五 ]

回到了公司，J繼續著手邊繁瑣的工作，忙碌之中他不忘摸摸躺在背包裡的新手機，以便確認這一切的真實性。

「今天晚上就試看看…」J心裡這樣打算。

「…最後，希望各位能保持本公司一直以來的熱情與活力，散會。」好不容易又撐過了一天，回家的路上，J開始預想著使用那支手機可能會發生的各種情況：

情況一

可能這根本是個騙局，因為手機根本不能撥自己的號碼。

情況二

可能真的發生了，可能真的可以到我想去的地方。

情況二之一：這是以瞬間移動的方式進行。

情況二之二：這是一種催眠，透過手機的頻率來介入我的腦波，讓我感覺環境產生變化。

情況二之一之一：瞬間移動所需的高能量溫度太高，咻的一聲，我就化為灰燼了。我的一生也至此宣告結束。

情況二之一之二：瞬間移動必須先把我拆成一粒一粒的基本原子再組合起來，過程中發生一點閃失，我變成了一個不完整的人，可能會有一種輕飄飄的空虛感。

情況二之二之一：由於只有腦波受到影響，所以我還是存在在原來的環境裡，如此的話，這種狀況將會被我的室友發現，他在束手無策後可能會通知警方或醫療單位，而我將會堅持我可以穿梭於各地，並可以說出我腦中的當地景色，然後我將會登上晚報頭版：穿梭空間？！台大畢業生工作壓力過大，精神失常，下方的小標可能會寫：醫生指出為精神壓力過大導致，可能與近期失業潮有關。

情況二之二之二：頻率的干擾讓我可以任意變換自己的腦部狀況，使得我自由操控感應時間，結果長時間的轉換，將使我腦部負擔太重，造成少年禿頭、少年白髮或是過勞死的症狀。

種種的可能，數量如細胞快速分裂般的在J的腦中不斷產生。

※

拿著信箱內成堆的信件，J發現只有鬥雞在家。的確，週五晚上是放肆的夜晚，一般有伴侶的人是不會待在家裡的。J脫下外衣，換上短褲，順手到冰箱裡拿了一瓶ASAHI，在客廳坐下查閱著桌上的信件。除了南部的外公寫來的家書之外，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信。J打開書寫工整的制式信封，約略的看了一下外公寫來的家書。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自從春節回家團圓至今，已經半年餘沒見面，不知工作一切是否順利？如果台北生活太辛苦，不如返鄉回來，村子裡張爺爺的兒子經營的貿易公司生意不錯，想找人幫忙，前幾天還問起我你的現況，要我問問你願不願意到他那裡幫忙，這年頭不景氣，回來工作不但省下了房租和伙食費，跟自己人做事也比較有機會被提攜，也比較不會吃虧，你可以考慮考慮。
我身體一切還好，吃的用的隔壁張太太一家幫了我很多的忙，你有機會回來的話帶點禮物謝謝人家。你沒空回來的話也告訴我一聲，我可以搭火車到台北看看你，需要錢的話也儘管開口，我這邊還有點存款…

每次收到這種家書，J都會覺得心裡過意不去。由於父母離異，所以J自小就和外公相依為命，北上求學後，見識了台北的多采多姿，任外公怎麼說他也不願意回鄉求職，丟外公一個人在村子裡生活，雖然嘴裡說著台北工作繁忙，但其實也只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平常這種念頭只消一兩天他就忘得煙消雲散，而現在有著任意門俱樂部的事吸引著他，他更是馬上就忘卻了過意不去的感覺，馬上把念頭轉回了任意門俱樂部上。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呢？任意門俱樂部。任意的門，任意的DOOR…」想著想著，J不由自主從CD架上找出THE DOORS同名專輯，THE DOORS最為世人所知的兩首曲子可能是土產咖啡廣告上的主打歌BREAK THROUGH THE SIDE；再不然就是奧力佛史東裡的片尾曲THE END，那首歌後面的KILL 爸爸、FUCK媽媽和最後KILL的低吟，這些音樂平常都不會被提起，非得到了村上春樹的小說提到後，大家才會開始注意，記者或專欄寫手也才會開始提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窩蜂的無情…

J聽著JIM MORRISON不高不低但有種迷幻狂野吸引力的聲音。

The time to hesitate is through
No time to wallow in the mire
Try now we can only lose
And our love become a funeral pyre

Come on baby, light my fire
Come on baby, light my fire
Try to set the night on fire, yeah

J想著工作了三年多，自己仍老是在浪費已經無法再浪費的時間。他幻想自己在沙漠裡，手捧著僅剩的一點可以救命的水，但是卻因為擔心水會因為指縫間的間隙而漏得精光，而忘了喝水這檔最重要的事。當然，他因此而脫水昏厥，最後成為淹沒在黃沙裡的乾屍。

「哪有那麼多天殺的時間可以浪費，每天擠一樣的公車，作一樣的工作，挨一樣的罵，在一樣的地方被開一樣的罰單，一年休那兩隻手算得出來的特休，然後像逛大觀園般的到世界各地走馬看花，我怎麼會讓自己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J試著質問自己，但卻啞口答不出任何一個字。喝下一大口冰涼的啤酒，再劃一根火柴點了根煙，他發呆了整整一根百樂門的時間。香菸燃到盡頭，煙灰掉了一地。

「那就來試試吧！」J做了決定，要改變自己一成不變的生活。

J先撥了電話給兩個室友，一個在唱KTV、另一個和女朋友去宜蘭，短期內都不會回來，加上阿美不在台灣，這應該是最好的時機。但是如果臨時出了意外怎麼辦？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於是，J把鬥雞關在房門外，決定將自己的身體藏進衣櫃。

「這樣應該可以了。」J拿起手機，冷靜的按下自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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