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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30, 02:24 AM
台港之間
[ 終難絆倒的小子 No.2 ]
飛機上
我順利的登機,離開了台灣小島,前往香港,一個更小更擠的小小島。
從我有記憶以來,香港,是台灣人最愛的瞎拼天堂,也是前進大陸的中繼站。太平山、海洋公園、黃大仙廟、蘭桂坊、缽蘭街、尖沙嘴、旺角、九龍、大嶼山、淺水灣、天星碼頭,每一個地方都被接觸的電影、音樂及港劇所一再提及。
小時候的偶像成龍(他的A計畫和警察故事是每年過年全家小孩必定會到電影院裡看的電影,而我一年好像也就只看一部電影)在形象廣告裡不斷說香港是萬象之都;小時候的另一個偶像羅大佑歌在童年、光陰的故事、戀曲一九八零、戀曲一九九零之後,又和蔣志光一起做了一手首皇后大道東,我知道那是在說香港,但那時我還不知道皇后大道東這首歌到底是在講什麼東西;還有梁朝偉、張曼玉的新紮師兄,周潤發、張艾嘉和黃坤玄的又見阿郎,張國榮和梅豔芳的胭脂扣,還有周潤發的英雄本色(又是周潤發,這傢伙在這部片裡面演的小馬哥讓所有的小孩巴不得立刻加入黑道,然後戴上帥氣墨鏡、穿上大風衣、就可以怎麼打都不會死,過了十年之後,換鄭伊健演的陳浩南接下這個任務)。這些東西把香港幾乎變成我自己家的後院,好像我跟它很熟似的。
我真懷疑為什麼人在小的時候都有那麼多的偶像,是因為小孩子不知道自己長大想幹嘛,所以從拜偶像嗎?應該不是,我現在長大了,也是不知道自己想幹嘛。是因為小孩子愛幻想嗎?也應該不是,自認已經長大的我還是在幻想,而且是幻想更不實際的東西,比方說,把工作請假出國幻想成偉大的逃亡。所以我覺得我可能從來沒有長大過,雖然越來越多的事情擠到我的生命裡,好像想快點把我擠到生命的終點。
比方說政治,這檔事就是我在年紀小的時候,從來沒有感受到的。但是大約在我進入大學的時候,那個時候正是民進黨、國民黨、新黨在搶奪台北市長寶座的時候,多少血氣方剛的小伙子,被隨著熱烈的選戰氣氛瘋狂起舞,在宿舍門口插上綠、黃、藍的政黨旗幟,然後也從此誤解了民主的意義,我也是其中一個。
現在想想,一九九四年的那場選舉的影響真的很大。
阿扁順利率領民進黨入主首都,少康中興不成,高票落選,而新黨也自此每況愈下(我想是因為大地一聲雷,只有一聲雷的關係),而一直被眾人當成扶不起的阿斗的老市長黃大洲,則在意料之中墊底(但我現在反而覺得他是三個人裡面最屌的,因為與我生活密切的台北市捷運和大安森林公園,都是在他任內規劃開始興建的)。接著一九九八年,萬人迷馬英九打敗當時的現任市長阿扁先生,重新奪回首都的執政權。塞翁失馬,焉之非福?這點阿扁先生倒是做得很好,臥薪嘗膽消失了兩年之後,成了中華民國的總統,這點他真的很行,願賭服輸,很讓人佩服。所以我認為阿扁先生一定也是小馬哥的大影迷(我是說英雄本色裡的那個,不是政治人物的那個),因為我的偶像周潤發在那部電影裡是這樣說。
「我不是為了證明我行,而是要說明一件事,是我的東西,我就一定要拿回來。」屌,我從小就覺得他說的真屌。沒想到英雄所見略同,總統竟然和我一樣都喜歡耍屌。
看吧,時間過的真的很快,才一下便從一九九四跳到一九九八,然後就到了西元兩千年,如果再這樣跳下去,馬上就會變成講到時事政治了,不過我才不幹,不是我不敢說,而是我不想變成政論節目裡的高談闊論的王八蛋,所以時間不能跳了,回頭是岸,我得回頭,我要回到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的那年。
雖然那年香港回歸的儀式只有進行一次,但在卻被事先被預演了無數次。警察故事裡成龍飾演的家駒,早在一九九二年就開始和楊紫瓊飾演的大陸公安開始合作辦案;曾經用皇后大道東影射批判政治環境的羅大佑,差不多在回歸的那個時候作出了膾炙人口的東方之珠,還特別交代請別忘記我永遠不變黃色的臉;拍完和平飯店的周潤發消失了好一陣子後,在好萊塢和米拉索維諾演了一部替身殺手;富貴逼人裡的董標和沈殿霞中了頭彩,帶著全家大小移民了加拿大(他們也真的移民去了加拿大)。
多虧這些民之所望的偶像的不斷的在我們面前預演採排,消弭了最讓人害怕的未知,而讓香港能夠順利的完成這場回歸的戲碼。我真的不得不佩服這些偶像的苦心,在演藝圈打滾多年的他們,一定知道再好的演員也不可能當永遠的主角,也知道要能把配角也演得恰如其份才算是最好的演員。
綜觀香港的演藝生涯,在過去一百多年來,資源匱乏、地狹人稠的香港在大英英國的隨便統治之下始終沒有什麼大發展,一直要等到二次大戰打完,在中國內政動盪所連帶造成影響下才逐漸有了機會,然後在七零年代中,隨著國際地區局勢轉變與廉政公署的成立,香港迅速成為華人世界裡最重要的經濟中心,一顆耀眼的明珠,這一紅就紅了二十多年。
我想它一定早就知道,在萬人矚目的中國準備登場時就得轉換自己的角色,扮演起一個搶眼卻不搶戲配角。或許這顆明珠在舞台上依舊無法讓人忽視,但也我們卻不能再稱它為耀眼,因為那對配角來說並不是種稱讚,我們應該稱讚它芬芳,因為它正在演一朵花,一株洋紫荊,一株在即將綻放的牡丹花面前搖曳生姿的洋紫荊。
戲份多寡無所謂,表現好壞靠自己,最重要的是戲要好,不然根本沒人看。難怪香港的電影工業會這麼發達。
而台灣就像一個遇到瓶頸的小牌明星,拍來拍去要不就是老掉牙要不就是沒人看的片子,現在還在為了是演一朵孤立脫俗得徹底的梅花,還是埋在地下露不了臉的蕃薯而掙扎。在這部爛片還沒拍完前,他註定得繼續在未知的茫茫大海載浮載沈,雖然,不知道還能夠撐多久。
我們要勇敢一點,或許要不了多久,我們便會碰到茫茫大海的盡頭。
果然,我看到了陸地,平坦的道路在眼前出現,必要的輕微的碰撞後,我順利的著陸。
在下機之前,我想把艾爾頓強Elton John的風中之燭Candle In the Wind,獻給香港和我親愛的台灣。無論是一九九七年送給英國戴安娜王妃(1961-1997)的新版本,或是一九七三年獻給諾瑪珍Norma Jean(這是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 (1926-1962)的本名,我想更多的人從來不知道她的本姓是Mortenson)的應該都可以,雖然我覺得九七年版的特色強調的是英國,七三年版的則是是以眾人知道的名字與無人知道的本名讓我印象深刻,但反正都是一樣的旋律,逝者已以,我想他們一定不會計較這點小事。
反正他們兩個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對了,我說的是英國黛安娜王妃,瑪麗蓮夢露別亂扣我帽子。
何献瑞 發表 | [[ 遊記 ] 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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