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先生的文字国: 任意門俱樂部 No.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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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15, 07:11 AM

任意門俱樂部 No.10

[ 第二章之二 ]

手錶指著十二點過五分，J正蹲坐在衣櫃裡，想著剛剛發生的怪事，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腳指頭、耳朵、鼻子，再摸摸自己的下體。確定一切都完好之後，慢慢的從狹小黑暗的衣櫃中爬了出來。

「十分鐘的旅行，預支了生命裡的五十六天又半個小時。」除了這個念頭之外，J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像剛睡醒一樣，一片空白。他決定去洗個澡，好讓自己清醒一下。J邊脫衣服邊看著鏡子裡面無表情的自己，兩對痴呆的眼神在鏡子的兩端對望，現實和虛擬的兩個世界的主宰者，其實都是同一個腦子。鏡子裡的世界是如此，腦子裡的世界亦是如此。

打開水龍頭，J緩緩的讓手去感受水溫的變化，從冷到溫到熱，再將溫度調節鈕右旋，調低了過熱的溫度。J將水龍頭從腹部移到了心臟，再緩緩的往上到脖子再到頭頂，這種移動的速度彷彿是一種古老的救贖儀式， J覺得自己身心似乎都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他開始回想整個過程，並不由自主的將蓮蓬頭移向腳指、耳朵、鼻子和下體，希望確定他們都還能夠執掌他們原有的感覺。在下體因為熱水的沖洗而變得非常鬆軟之後，J圍起浴巾，靜靜的走出了浴室。鬥雞也靜靜的尾隨著J回到房間。他習慣性的打開音響，音樂網現在還是古典樂時間，現在播出的是阿卡多演奏的帕格尼尼D大調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

「以靈魂和魔鬼交換琴藝的帕格尼尼…」聽著音樂，J靜靜的想著。

「這到底是魔鬼設下的陷阱還是上天的眷顧呢？」對正在選擇堅持理想或是屈服現實間煎熬的J來說，遇到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讓他重新思考起拋開一切實現理想的可能性。「比起可以高談遠大理想，不管旁人看法的大學時代，我們這一輩的人正面臨著人生更實際的考驗。周遭的朋友同學裡，G為了高薪而放棄成為吉他手的理想、R為了給家人一份穩定的生活而放棄網路公司的企劃工作成了公務員、F為了避開這段長時間的不景氣而選擇出國繼續唸書、B因為家庭的因素而放棄工作回家照顧雙親，而P更選擇以自殺的方式提前告別世界…大家一切的選擇，皆是自願，但多少參雜了一些無奈。」J脫下浴巾擦去桌上大學畢業合照蒙上的灰塵。

「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算有來生，也不見得會擁有這樣的機會，更何況如果有來生的機會根本無法預測，帕格尼尼一定也是這樣想的。」打定主意之後，J翻出了一本破舊的筆記本，裡面記錄了包括巴黎、威尼斯、埃及金字塔、萬里長城、吳哥窟、大峽谷等各式各樣從書本上看來的城市或是古蹟。密密麻麻的筆記本裡記載了各地的急救電話、青年旅館地址，甚至連當時的飛機航班、價格、匯率，都記載得一清二楚。翻著筆記本，J帶著嘲笑的眼光想著自己學生時代的可笑行為。

「剛好利用週末規劃一下未來的行程，否則平常根本沒精神來作這些事…」他腦子裡一邊思索，一邊攤開對開的世界地圖。J望著大大的世界地圖，地圖裡標示了地球上陸地、海洋、高山、盆地的分佈情況，也記載著鐵路與機場，當然還有各地的地名。J的眼睛停在地圖上的某個地名、十秒、二十秒過去，他眼睛的焦距漸漸模糊，畫面散成了那個城市的區域圖，他想要看仔細這個畫面裡到底有哪些區域，畫面又再被細分，成了密密麻麻的街道地鐵圖、路線圖，馬上卻又細分成了連街道建築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高空鳥瞰圖，再仔細一看，J發現自己竟然連街道上行人汽車都可以看到。

畫面依次倒退，高空鳥瞰圖、街道地鐵圖、區域圖、城市地圖，再回到世界地圖。只是這時候地圖裡的所有地名都鮮活了起來，仿照先前的過程，同時在J眼前依次呈現他們的複雜，這遠超過了J的大腦所能負荷的想像空間。他甩甩頭，試著關掉這些視窗。不過就像同時逛一百個色情網站的下場，新的視窗從每個色情網站不斷的跳出，下方的工作列無限制的快速增加。一個接一個，造成記憶體的可用空間嚴重不足，藍色的畫面在腦中出現…。也不知過了多久，J被馬路上呼嘯而過的飆車族吵醒。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口水流滿了世界地圖上的整塊亞洲，朦朧中看看桌上的時鐘，指著一點十二分，腦袋就像宿醉後的疼痛。 J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開瓶礦泉水來喝。

「剛剛又去哪裡玩啊？看你一副透支的樣子…」室友司空見慣的問到。

「呃…我現在想不出答案，等我清醒一點再說吧…」J想試著回答，但又不知要從何講起，或該講些什麼，只好拿著冰水敷著額頭，蹣跚的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心的把視線慢慢移回桌上的世界地圖，J心裡仍有點恐懼，害怕龐大的資料又灌進腦中。還好，所擔心的當機事件並沒有發生。他輕輕撫著桌上的地圖，「當老天給人機會去完成自己的夢想的時候，人卻常常像被拔掉觸鬚的蟑螂一樣，失去方向感，驚惶的在原地亂竄…我不是蟑螂，也不要當一輩子的菊地口中的可憐上班族！」喝了一大口水，J快速的走到浴室洗臉漱口，整理整理自己的頭髮，看看鏡子裡的自己。

「走吧！優柔寡斷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他整理了輕便的背包，再度躲進衣櫃，按下自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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