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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15, 07:16 AM

任意門俱樂部 No.11

[ 第二章 之三 ]

「喂～您好，敝姓古，請問有什麼地方能為您服務的嗎？」

「古小姐您好，又是我。請帶我到巴黎里昂車站，我想去喝杯早晨的咖啡。」

「沒問題，馬上幫您處理。」古小姐回答。閉上眼，J靜靜的等待失速感的降臨。

從里昂車站的廁所走出來，J看看時間，八點三十分。走到車站的CHANGE，用身上的一百美金換到了歐元。看著說明，買了地鐵週遊券後，搭上六號地鐵後在共和廣場站換四號，準備前往旅遊書上推薦，位於賽納河左岸的花神咖啡店，café de flore。

出了地鐵站後，J決定先坐在大教堂的台階前抽根煙。星期六早上的巴黎，天色清朗，空氣中透著一股早晨特有的清涼，陽光和冷空氣是主要的元素，人群在街景裡扮演的僅僅是無關緊要的龍套角色。他站起身來，繼續走向不遠處已準備好迎接觀光客來臨的café de flore。推門進去後，J本想找個靠窗的位置，但是並沒有空位，於是J選擇了一個靠牆但可看到整個咖啡店的角落位置。侍者高雅的走向J，並撂了一串法文。

「 哎…呃…噎…」J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正身處法國，腦子還來不及進行語言轉譯，嘴巴只發出一堆無意義的聲音。

「E？ESPRESSO？Egg？」侍者優雅的揣測著。

「Yes，yes，thank you～」J迅速著回答，心裡感謝侍者貼心的化解了他的尷尬。

「You are welcome！」侍者帶著優雅的微笑點頭，然後帶著這分優雅一起像風般的離去。餐點來了之後，J放下手上的煙，細細嚐了一口ESPRESSO，濃重的味道電麻了J舌頭上的味蕾，強烈的電流似乎穿透了每個腦細胞，他覺得相當的純正過癮，再拿起桌上的白煮蛋咬了一半，含在嘴裡。J感受著那相當單純的味道。再看看四周的人、店裡的擺設及眼前未燃盡的香煙，身旁人來人往，有人埋首書寫、有人發呆、有人在帶小孩，每個人都自顧自的忙著手邊的事情，聊天的人相當少。J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只有他能體會的一切。步出咖啡廳後，J循著地圖的指示到了塞納河。河面上的遊船來來往往，不時的傳來遊客對他呼喊招手的情況，正抽著菸的J也對他們微笑、招手。

順著橋渡到了河右岸的長堤之後，J突然覺得有點疲倦，於是找了個地方靠牆坐下，他緩緩的閉上眼，靜靜感受巴黎早晨的陽光和溫度，時間以光的粒子碰撞皮膚的次數來計算著。J伸手想去拿起一旁的百樂門，突然感覺到手上一陣微微的濕涼。睜開眼，一隻金棕灰色的小瑪爾濟斯正在舔著他的手。J順手摸摸它的頭，它吐著小小的舌頭，鈴鐺般的眼睛專注的望著J。

「你好，你會說中文嗎？」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J懶洋洋的抬起頭，眼前一個法國女孩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你好。」女孩再次向他問好。

「喔，你好。」J轉頭想仔細看看身旁這個女孩，無奈太陽的光線太大，他的眼睛又老是畏光。為了禮貌，J只好緩緩的將頭轉回。

「我在北京學過兩年中文，北京，你知道嗎？」

「嗯，當然，北京」簡單的回答後，J繼續沈默，溫暖的陽光和悠閒的河岸讓他實在無法提起精神。

「你來巴黎是為了什麼？是唸書嗎？還是工作？你不像一個觀光客。」女孩似乎對J相當感興趣。

「喔？為什麼？」J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你的包包裡並沒有裝很多的東西，裡面裝的好像是書本，你也沒有攜帶照相機，再加上這裡不是觀光客常來的地方，所以我這樣的問。」J閉著眼，微微一笑。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喝杯咖啡。妳相信嗎？」

「只是，為了喝杯咖啡嗎？真是有趣。什麼時候要離開呢？」女孩的交談仍是以問題結尾。

「不知道。」J的心裡實在沒有打算。

「你第一次來巴黎嗎？」

「嗯，第一次。」J還是相當沉默。

「你等等計畫去什麼地方嗎？」

「這真是個熱情的人。」J想。

「還不確定，有什麼建議嗎？」J終於主動的有了回應。

「我想一想…一般的觀光客都會到那裡參觀，可以先去那裡。」她白皙的手指指不遠處的巴黎聖母院。這是J第一次看到她的身體，順著她那修得相當整齊的白皙手指望上看，細白的手臂和肩頭、粉紅色的細肩帶、細細的頸子、金色的短髮、尖尖的下巴，J伸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繼續向上看。高高挺挺的鼻子旁邊有一點點雀斑，掛在鼻子上的是一付紅色的膠框眼鏡，綠色的眼睛正微微咪著看著遠方。

「是個知性美女。」J以男人的眼光打量著女孩。

「需要的話，我帶你四處逛逛巴黎吧！」她緩緩的吐出這幾個字。

「嗯。」J站起身來，拍拍自己的褲子，掛起背包。

走路的時候，J端詳著她的背影，布鞋、沒穿襪子、一條穿舊了的LEVIS低腰牛仔褲、背著一個軍綠色的大背包，在她嬌小的身材襯托下，背包顯得有點過大。

「有需要用到那麼大的背包嗎？」J指指背包問。

「是啊，因為我愛到處亂逛，有時候兩天或者三天，或是更久，所以要有這個背包放要可能會用的東西。」她把前額的頭髮撩到耳後。

「這是妳的小狗嗎？」J把目光移到坐在地上吐著舌頭的小狗，不禁想起家裡的鬥雞。

「是啊，它叫托托，很可愛吧！」她彎下腰順手把托托抱起來，丟到她的軍綠色背包裡。

「挖，小狗可以丟進袋子裡？不會死嗎？」

她瞪大眼睛說：「會嗎？你們那兒的小狗這麼容易就會死嗎？」她打開背包看看小狗，托托睜大了眼睛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起碼我的狗不是這樣子養的。」J突然想起今天晚上還沒餵鬥雞，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你到巴黎的目的是什麼呢？」她邊走邊問J。

「喝一杯早晨的咖啡，我說過了。」J回答。

「沒有其他的目的？」

「說真的，我目前還沒想到，出發的時候，我只是想到這裡喝杯咖啡，沒什麼特別的目的。」

「嗯，我也是這樣，沒有目的。我母親每次都這樣子說我，說我日子過得沒有目的。」她笑了笑。

「那妳真的過得沒有目的嗎？」這個問題引起了J的興趣。

她停下腳步說：「不，我的存在有其目的，只是沒必要多說罷了。」

聖母院前的觀光客很多，最明顯的是台灣和大陸的觀光客，他們圍著旅行社的旗子聚集，而且胸前或是帽子上都習慣戴著旅行社發的識別用貼紙。J凝視著眼前的這幅情景，呆呆的望著出神。

「怎麼了，遇到認識的人嗎？」

「沒有，我不認識他們，沒有我認識的人。」J簡單的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想逛逛嗎？」她用那雙湛綠的眼睛望著J。

「不了，我現在不想逛。」

「那我帶你去龐畢度廣場怎麼樣？那裡有很多中國的東西。」

「嗯，走吧。」他倆靜靜的並肩走了一段路，到了河右岸。

「唔，吃飯的時間到了，吃點什麼？」

「隨便，我不是很餓。」J聳聳肩。

「買三明治到龐畢度前的噴水廣場吃好了，如何？」

「聽起來不錯，可以幫我買罐啤酒嗎？」

「沒問題，我帶你去！」她不經意的拉起J的手穿過擁擠的馬路。J看著手腕上那隻白皙的手，溫溫涼涼，帶著一隻類似瑪瑙的手鐲，除了阿美之外，J很久沒有與異性有過這樣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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