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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 2, 11:02 AM

大樓與天橋@香港

[ 終難絆倒的小子 No.3 ]

在我兒時的印象中,啟德機場是國際間起降困難度最高的幾個機場之一,所以中華航空公司的飛機才會衝出跑道落入海中好像沒有什麼不正常,但是要說在名古屋或大園摔下來倒是比較奇怪。


尤其是一九九八年的大園空難,天上摔下來一百九十六個,地上飛起來六個,罹難者中,還有一個當時的央行總裁。也差不多那個時候,台灣的經濟開始從天上掉下來。


同樣是一九九八年,已經回歸的香港,關閉了啟德機場,啟用有著機場快線直通九龍與港島的赤臘角機場,我可能得慶幸自己現在才有機會拜訪香港,如果再早個幾年--大部分的時間裡,我一直是中華航空的支持者,除非價格或時間不允許我搭乘--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赤臘角機場和蔣介石國際機場有相當大的差距,不只是設施上,而是整體上的差距。光是由入出境的旅客看來,比起台灣單純的以居民出入境為大宗的情況,要複雜許多。

我跟著匆忙的人潮搭著機場捷運抵達出境大廈,一間小小吸煙室隱蔽在寬大的通道旁,我推開大門,裡面果然又是一番景致。


吸煙室裡人滿為患。


雙腿交叉斜擺的空姐、拿著對講機的地勤人員、拿著拖把的清潔工、脫下了帽子的航警及洋人旅客,全都坐在靠牆對放的兩排椅子上,椅子前放還著大型垃圾桶式的煙灰缸。他們圍著中間的場域恣意的吞雲吐霧,讓我嘴也癢了起來。我掏出百樂門乖乖的在一旁罰站,直到一個像港姐的空姐完事離開後,才草草的清理了座位,一屁股坐在仍然帶著她體溫的椅子上靜靜的享受一隻香煙和煙霧帶來的幻想。


古人說飽暖思淫欲,又我外婆說我吃飽肚子就準備要作怪,真是說的一點也沒錯。
我開始覺得覺周遭的人太吵。


我想起自己在大學宿舍的電梯裡,接受一群香港僑生那比電音還吵的大嗓門的經驗。不過如果我知道不只是現在,未來的幾天裡,這些聲音仍將灌滿我整個耳朵的話,我一定會在行李裡面帶把掏耳朵的耳挖子。


「WELCOME TO HONGKONG!」


走在我前面的洋人觀光客在出境關口前,受到兩旁親切可愛的女服務人員的歡迎。我把腳步跟上,懷著一點點的男孩應有的期待。可愛的服務員也對我表示歡迎,把一本魅力香港旅遊手冊-我後來發現那手冊包裝得相當的精美,還附簡易的口袋型地圖、大型具解說的地圖及每個時節舉辦的各式活動等等,相當的實用-交到我的手上,我有點害羞,對她們笑了笑的點頭微笑後,然後自己真是個蠢禍,老是不適當的時候有不正常的憧憬,更蠢的是竟然自己也認為自己很蠢。


拉開背包,翻出事先準備的資料,我開始尋找搭巴士的地點,想要透過認真來忘記剛才的窘境--人好像老是這樣,被老師拿藤條當眾打完手心,鎮定的回到座位上,專心的翻開課本畫重點,那青筋浮起的手只能刁住筆,根本沒辦法穩穩的畫出一條直線,不知道隔壁的同學看到這種狀況的時候,他們心裡在想些什麼。


找到機場內的標示後,我們一行人,順利的搭上機場外的A2巴士。


為了能趕緊認識這個城市,我選了巴士上層的最前座的座位,過了不久,青馬大橋就眼前出現,獅子星號郵輪也正停靠在港邊,海上鋼琴師並不在上面。巴士過了個彎道。成排的住宅,密集度極高的一大群住宅,擁擠的牆面上開滿大窗戶,大窗戶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等待晾乾的衣物的住宅。


「咦?這不是才近郊嗎?怎麼有這種房子?」


我很少見到這種突兀的景象,印象裡的另一次是在台灣,那是在八斗子附近的一組約二十個黏在一起的鵝黃色住宅大樓,隔著八斗子與海面上的基隆嶼對望。我那時候認為一定是自己不知民間疾苦,否則怎麼會不能理解怎麼有建築師做得出那麼噁心的建築?但是後來當我知道帶著鹽分的東北風會讓東北角的房子很不容易保存之後,我對政府和那些建商嗤之以鼻,提都不想再提。

接連穿過幾個隧道,急馳的巴士逼近香港島,中國銀行大樓與其他在明信片裡與天爭高的知名大樓終於在眼前出現。


不同於心中所勾勒幻想的夜景,白天的大樓正與陽光營造著一種完全不同的視覺景象。隨著車子的前進,太陽透過大樓鏡面反射至眼中的角度不斷改變,時而可在大樓外牆上看到太陽的光環,時而被反射的直射光線讓人睜不開眼,時而又完全處在大樓遮蔽的陰影之後。如同港劇裡的警匪追逐般,太陽與高樓群的追逐戰也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裡上演,我覺得這種在視覺上的動態效果相當的不錯,似乎是個有活跳跳的城市。


是啊,每個城市都是有生命的,噗通噗通的跳動著,只是有的溫遜、有的深遂、有的嬌豔、有的質樸,當然也有死氣沈沈的,端看過去和現在在這個城市裡生活的人是怎麼孕育這城市的生命的。


車上乘客陸續的減少,我們也在金鐘站登陸,踏出在這顆珍珠上的第一步。並且以漫步的方式,尋找著位於駱克道上的華美飯店,這是計畫中預定駐紮,有衛浴、空調和電視的營地。
營地外插著五星旗,正在慶祝中國國慶。我很高興,不過只是因為竟然能在這個連續假期找到落腳的地方。


安頓好一切之後,我們三個人--另外兩個是布大俠,和他的女俠,名字叫裘衣--決定以步行的方式來認識這個都市。


步行,永遠是認識一個城市最誠懇而且實際的方式。

但打從飯店前方的告打士道開始,步行的儀式就進行的很不順利。缺乏紅綠燈的行人通道,像腸道一般錯綜複雜通往不同大樓的天橋,不斷的試圖阻撓行人的前進。我心裡有點不爽,因為行人應該是城市最基本的元素,如果城市中最原始的單位都無法順利的移動,那這個城市就算不是以人為本的城市。所以我們可以說這個擁有著以超高建築物所畫出的天際線聞名世界的城市,不夠尊重人,可以說聞名,但稱不上文明。台灣也是一樣,仍在興建翻修馬路、仍在試圖擴增對車輛胃納量、仍在建天橋和地下道,把路權誤認成是車輛或是車輛駕駛人的,而不是所有人。


所以,我又把話題影射到了政治,不過我可以發誓我不會從政,因為文學凌駕於政治之上,意思是說,寫作比從政更需有承擔責任的勇氣,也可以說為文以利天下,從政很少能利天下,哈哈。


話題回到交通問題與政治問題的關連性。當我們興建一座天橋或地下道,理由絕對是為了避免車流堵塞,造成更多汽車駕駛人或搭乘者的不便。當政府自一九九零年通過新銀行、保險、票券與證券金融公司的申設,說要開放自由競爭,造福百姓。一九九八年,就是飛機掉下來的那年,一大堆金融機構在競爭下哀鴻遍野,壞帳的壓力之下,引發了本土金融風暴。


所以,政府通過金融機構整合法案,說要同業合併減輕壓力,跨業合併增加競爭力,還能降低經營成本。於是超額准許十幾家金控公司成立,改名換招牌,資訊、帳務系統整合,又是搞得沸沸揚揚,在成效尚未反應之際,又宣告應推動再整合。


我們無限制的讓車輛進入城市,改變交通號誌,增闢公車專用道,興建天橋地下道,為得都是讓交通能更順暢,但花了高額代價的下場,可能是活生生的人吸了過多的汽車廢氣而死。
根本的問題是,城市是由人構成的,先尊重人,才來考慮能允許多少高樓與汽車數量。國家也是由人構成的,先尊重人,才來考慮能允許多少金融機構。


否則,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不知道又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

到最後賸的不會是你,也不會是我,只會剩下沒人走的天橋、沒人駕駛的汽車和沒人光顧的銀行大樓。


何献瑞 發表 | [[ 遊記 ] 越南] | 單篇網址 | 迴響 (1)

迴響

我是背包客棧的Sean
看了三篇--終難絆倒的故事
有些觀點蠻有趣的
不好意思
老實說,不是指旅行的方面--雖然這好像是本遊記
而是書中對一些事物的看法
一種不同於一般"被社會化"後的看法
--至少是跳脫我的思考模式的看法
好,這不重要...
我想說的是
我願意微薄的贊助本書出版
不過這次我只預訂一本
付款/取書方式再議

站上預覽的文章中
可能是編排或其他原因
文中有不少缺字的地方
期望本書付梓時能一併改正
謝謝

sean 發表於 February 17, 2005 11: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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