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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3-11, 02:36 PM

香港一夜＠香港

[ 終難絆倒的小子 No.4 ]

在迷宮中繞來繞去的他，發現自己回到了登陸的原點，那個早先下車的金鐘站。他爬上天橋越過金鐘道，經過一個莫名其妙的小門後，對著的是人潮洶湧的太古廣場，他胡亂隨人搭上電扶梯，眼前出現的是香港公園，在地圖上那是一個形狀奇怪的公園。
有著花花噴水池、假湖、仿歐式建築的公園裡，成群的家長和小朋友在公園裡玩耍，小眼睛先生作在一旁喘息，他覺得這裡似乎是這個城市的避難所，只有這裡能夠給予小老百姓些許透氣空間，很多城市裡的公園都扮演著這種避難所的角色，小眼睛先生這樣想。

經過了水順著涼亭的邊緣傾洩而下的噴水池。歐式洋房（茶藝博物館）前，擠滿了拍攝婚紗照的新娘新郎。

在台灣，小眼睛先生每次在士林官邸、大安森林公園、台大校園或擎天岡遇到拍攝婚紗的男女時，都總覺得新郎新娘都好像剛入伍，但不是很進入狀況的新兵。而攝影師就像教育班長（其實也是義務役的菜鳥），把該擺的姿勢如作戰手冊般的宣讀後開始操作，等到操課時間到了就把部隊帶回去。

就這麼的，新郎及新娘把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後一次，半推半就的獻給了彼此，就像第一次參加五百障礙一樣，成績好不好可想而知，反正結婚這件事誠意最重要，每家婚紗公司除了價錢差很多，其他都差不多。

真正的差距還是在新郎新娘身上。

但香港卻好像有更制式化的拍攝過程，新郎一律著白色燕尾服，梳油頭，戴細框眼鏡，如憲兵選拔的落選大隊，身高介於一六五到一七零之間，這讓小眼睛先生突然想起有一個叫做東京情色派的節目裡，那個叫山崎的主持人；新娘則和台灣的沒有太大差別，都是忙著擦汗、補妝、拉裙子。與台灣不同的是，這裡的婚紗拍攝，好像都召集了親朋好友一起共襄盛舉，而伴娘，就是還沒結婚的，也和台灣一樣，都比新娘更讓人注意。

拜訪完舉世聞名的中國銀行大樓後，小眼睛先生又拿起地圖準備前往世界最長的手扶梯，那是座位於半山區的手扶電梯。這個手扶電梯就像國慶抬出的超長舞龍一樣，一節接著一節，由德輔道的中央市場直上半山腰，花了近二十分鐘，耐心的依次看了兩旁的古董精品店，從破舊的公寓到高級的住宅大樓，在坐完漫長的扶梯之旅後，他們莫名其妙的迷了路。
整個環山道上沒有為行人預留很好的行走空間，經過足夠消耗三餐的步行，他們決定搭乘計程車前往纜車站，準備從那裡直上太平山。

纜車站前滿滿是觀光客，一張來回票要六十港元，如果用八達通的話則划算許多。小眼睛坐在以近四十五度的角度向上爬升的纜車上，想起在少女峰時搭乘的纜車，不過香港纜車花招比較多，會在爬坡途中刻意停下，製造一點緊張氣氛。
登頂後就到了太平山凌霄閣，這個所有人觀看香港夜景必去的景點。但因為山太矮且樓太高，所以小眼睛先生覺得這裡的夜景並不若陽明山上或是木柵觀看夜景，台北就像條綴著小燈泡的毯子，靜靜的躺在地上，寂靜的天空還能放下些許星光。

而在香港，無論是貝大師的作品，或是匯豐銀行大樓等建築，都隨著夜幕低垂而點亮了建築物外的景觀燈，霓虹燈佔領了整個天際，讓星星和農曆十四初露於天邊的月盤都顯黯淡。太平山頂的香港夜景的確十分特別，但是那並不是美，景觀台也有點造作，或許香港還有更適合看夜景的地方，但他還並不知道是哪兒，目前為止，他還是比較喜歡在文化後山以克難的方式看著台北的夜景。

凌霄閣外的警察也是另個景點，他們將重型哈雷停在馬路邊，身穿酷炫的反光衣，頭戴安全帽，嘴邊還掛著無線麥克風，帥勁十足。小眼睛先生在一旁端詳著他們，發現他們最主要的工作便是和辣妹觀光客聊天及合照，果然是個觀光事業發達的萬象之都，小眼睛先生這麼想。

搭乘纜車下山後，小眼睛先生坐上香港有名的雙層露天巴士的車頂，迎著風，看著滿天閃亮的高樓，真是十足的萬象之都。天星碼頭後方小拔地而起的匯豐大樓，等待著準備乘渡輪前往九龍島去的小眼睛先生回望美麗的香港夜景。

站在尖沙嘴的碼頭邊，對岸的夜景奪目，紫紅天色是最底層的布幔，它的前面是低矮起伏的太平山，再之前是成排的繽紛摩天大樓，最後則是襲來的黑綠的維多利亞港灣海潮。小眼睛先生覺得這裡才是最代表香港現代化一面的夜景。這紫紅至黑綠的景色，像絹色輪滾上五彩顏色的染布，如夢似幻。白天不懂夜的黑，香港的白天與黑夜竟有著如此的不同。

不知道那些擠在老舊國宅裡的居民，現在在幹什麼？小眼睛先生如是想。

回身看去，九龍島上的鐘樓，成圓弧帶狀的文化中心與面對維多利亞港的半島酒店構成了這一岸的景致，他繼續步行，走向較中間的街道，選了一家生意很好的茶餐廳坐下，點了一碗豬排公仔麵加一杯鴛鴦。公仔麵的味道像是小時候用一包只要四塊錢的統一麵泡出來的味道，清淡少油膩，味道不錯但份量少了點。而鴛鴦則是茶加咖啡再加上大量的碎冰，不甜且有茶的澀味，入口時雖不若奶茶或是咖啡牛奶般順口，但稍後嘴裡卻別有一分甘醇。

茶餐廳真的是個很香港的地方，就像台灣隨處可見的滷肉飯或是其他小吃攤是很台灣的地方一樣。

這些地方可不是麥當勞或肯德雞，這裡是大家生活交際的場所，老中青各式穿著打扮的人都會在這裡出現。

吃完燒鴨飯的老人，帶著油膩膩的嘴巴，雙手撐在桌上發呆到現在。

穿著愛迪達運動裝，當著爆炸頭的幾個年輕人，有點嘻哈的走進來，他們要吃豬扒三文治和公仔麵。

濃妝豔抹的女人和旁邊掛著金項鍊的男人喝著檸檬茶，邊抽煙邊講話。

小眼睛先生覺得這感覺很好。台灣的麵攤也是這樣。趕著要補習的學生、帶著政黨或是宮廟帽子正在喝小酒的老人、穿著西裝的上班族，也全都擠在幾張板凳上吃東西。

香港、台灣，茶餐廳、小吃攤，兩個不一樣的地方，有著一樣的小市民生活剪影。

麥當勞和肯德雞世界各地都有，但他們可作不到這點，他們只能用廣告和禮物吸引孩子，然後帶著他們的父母一起來。說真的，他們哪比得上當地傳統的東西。不過他們廣告作得多，民國七十三年在民生東路吃到第一批麥當勞漢堡的國小學生現在都已成了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等再過幾年，他們的小孩就可以大聲的在電視廣告上說：我的爸爸也是吃麥當勞長大的！

他抽了兩根煙才離開茶餐廳，回飯店的路上，慶祝中國國慶的旗幟與看板，在黑夜裡反而更清楚。

數量真是多得嚇人。記得當時年記小，我愛談天你愛笑，每逢節慶，張燈結彩掛國旗，現在台灣已經沒有人這樣做了，但香港卻開始流行這一套。或許某一天，台灣人也得跟香港一樣大肆慶祝。

只是那時候國旗不知道是大太陽的白天，還是在夜裡星星出來的時候才會被人注意到。

獨自外出的他回到飯店。沒想到布大俠和九一五悄悄的在房裡做了準備。漆黑的玄關有著微弱的光火，走近一看，這一對貧窮的戀人，準備了一個小蛋糕和幾罐啤酒。
因為蛋糕太小，所以只能插著一根小小紅蠟燭。

簡單的唱完生日快樂歌，小眼睛先生被催促著快許把願許完，然後吹熄那支快熄的蠟燭。

原本想低調過完的日子，卻還是被注意到了。

家人健康，國泰民安，世界和平。

在中國國慶的前一夜，一如往年，他許下了一樣的生日願望。

何献瑞 發表 | [[ 遊記 ] 越南] | 單篇網址 | 迴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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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彷彿帶著未曾到過香港的靈魂，經歷你香港一夜＠香港。轉化行動的意念逐漸發酵...謝謝你所分享深具感染力的文章。

由 Vanessa 發表於 April 20, 2008 12: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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