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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2, 05:20 PM
垂死之家的生活 第一天
八月二十五日 星期五
加爾各達的地鐵，比較像是紐約的地鐵。
從Kalighat站出來後，經過了一長條的市集，和卡利女神廟後，早上七點五十，我走進了垂死之家。
灰色小碎石子打磨地上，擺放著三排病床，床上的病人或坐或臥。隨行的團員們，有人才一瞥見，便退了出去，以便舒緩情緒，但我沒有什麼起伏。不過當我將隨身背包放在志工穿用的櫃子，站在志工隊伍中間，聽著修女領頭帶著志工們唱的歌，卻是讓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歌詞上是這麼寫的：
When I was hungry, you gave me to eat,
When I was thirsty, you gave me to drink,
No enter into the home of my father.
When I was homeless, you opened your door,
When I was naked, you gave me your coat,
No enter into the home of my father.
When I was weary, you helped me find rest,
When I was anxious, you calmed all my fears,
No enter into the home of my father
When I was in prison, you came to my cell,
When on a sick bed, you care for my needs,
No enter into the home of my father.
When I was aged, you gave a smile,
When I was restless, you listen and care,
Now enter into the home of my father.
看看那些坐臥在床上的病人，看看這些唱著歌的修女和志工。
簡單的歌詞，簡單的意涵，簡單的想法，對應著眼前這個真實的環境，真的讓我很感動。
儀式結束後，套上圍裙，開始早上的第一份工作：分送早餐。這部份的工作除了分送食物外，還包含了要餵食無法自己用餐的院友。
資深志工給了我一盤麵包，遞給我一隻湯匙，要我去餵食編號四十八號的老人。
四十八號床位在走道盡頭的左邊，是個很難見到陽光的地方。我所要餵食的老人，正坐在病床尾端，用頭頂著牆，不斷的搖著身體。
我摸摸他的肩膀，瘦是預料中事，但是他僅有的一點肉都是僵硬的。
他並沒有停下動作，我彎下腰，帶著笑容看著他的臉，並夾雜著中英文要他吃飯，不過當然是沒有反應。
我拿了片麵包放到他的嘴邊，他張開口吃了進去。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用這樣的姿勢餵食，一來食物會從他嘴裡漏出來，二來我得蹲得很低，脖子抬得很高，於是我半推半就的把他搬到床上，他兩隻手抓著床沿，勉強維持著坐姿。我終於能比較方便的把食物餵進他的嘴裡，也才發現他是個盲眼的老人。左邊的眼珠是白色，右邊的雖然有顏色，但是也無法看見。
難怪每次餵食，總得到食物碰到嘴唇時，才有辦法將食物送進去。
而同行修士所餵食的四十九號病床，一個身體右邊麻痺的老人，正靠在他的身上餵食。
好不容易餵完後，我和修士緊接著開始幫病人洗澡的工作。
這份工作從搬運無法行動的病人到浴室開始，到洗完後搬運出來，協助穿上衣褲後，再搬回各自的床位。
我們搬了一個又一個的病人進浴室，又一個一個的搬出來，除了吃重和弄濕身子之外，並沒有特別困難的地方。比較麻煩的是幫病人們擦乾身體和穿衣的工作。許多病人或身體僵硬，或雙腿無力，或缺了腳掌，或身上有大面積的傷口，或肢體麻痺，或下體潰爛，在幫他們穿衣褲的時候，不免擔心會弄痛他們。
我小心的想要把事情做好，不過仍不時可聽見資深志工說：「我知道他，他左邊不能動，輕一點。或說，我知道他，其實他可以自己走，讓他自己走回去等等的叮嚀。
這樣的工作大約在九點一刻結束，接著雇員開始進行寢室地面消毒的工作。我們憑著第一次的熱情，不感疲勞，還進了洗衣場，還沒洗幾件衣服，就洗完了。本以為可以休息，沒想到還有毛毯的清洗。
資深的志工做著示範，一邊講解著：
水槽上，左右各站一個人，把毛毯舉高，讓下面拿著刷子的人檢查，如果有髒東西，刷掉，如果有屎，拿出來另外處理，好，接著換面，再檢查。然後，把毛毯放進水裡，再舉起，反覆十遍。然後，上下交換，再洗十遍。
左顧右盼，除了修士，我離水池最近，只好硬著頭皮上陣。我和資深志工分站在左右，修士拿著刷子，才沒洗兩條，便拉出了一條沾著大便的毛毯。
看著大便滑回水裡。我皺了皺眉，慶幸自己站在水槽上，笑著把毛毯交給修士，讓他到一旁去刷洗。資深志工沒洗幾條，可能有別的事情要忙，便讓修士接手，那水槽似乎像個聚寶盆，總是有撈不完的毛毯，我們把剩下的交給也和我們一樣是新來的兩個外國人，讓他們開心的在上面扯上拉下，下面有些人開心的數著數，也有些人在下面則是賣力的把毛毯扭乾。
我真的覺得，這是個生氣勃勃的地方。
我和修士樂得在下面把毛毯扭乾，再把毛毯拿到頂樓陽台晾好，這樣一趟又一趟，過了好久，毛毯終於全都洗完了。
時間接近十點半，工作好不容易到了段落，資深志工告訴我們可以到樓上休息，還有奶茶和餅乾可以吃。
上了二樓，桌上已經擺好了白土司、餅乾、冰水和熱奶茶。
雖然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當熱奶茶喝進嘴裡時，天吶，真的是太好喝了，配上方形沒有特別口味的餅乾，所有的疲勞一掃而空。
再洗上一百條毛毯也沒有問題。
還好這狀況並沒有發生，休息時間過後，接著是午餐時間。工作內容和早餐一樣。
這次我負責餵食的是四十二號老人，一個不開心的老人。他的床位，有木製的靠背讓他撐住身體，斜躺的他側著身，右胸包著大塊的紗布，轉頭避開我的餵食。
「嘿，吃一點嘛。」我說。他揮著手拒絕，還看著我的眼睛，我沒也閃躲，也看著他的眼睛，想把吃飯的意念灌注到他身上。
「嘿，吃一點嘛，很香，很好吃耶。」我邊說邊把湯匙送進了自己嘴裡。
「真的很好吃吶。」吃完之後，我更這麼想。他勉強吃了一口。這樣反覆了幾次，他也吃了好幾口。然後他又看了看我，我照例回看著他。
我不知道前幾口是不是屈就我而吃的，但是這次，我知道他是真的不要吃了。
我有點掙扎，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他不想讓我餵他，或者是他只是在考驗我的耐心，我應該再撐下去，或者是我想太多了，他真的只是不想吃而已。
「人總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吃東西吧？」我問自己。
我攤攤手，對他笑笑，把餐盤交給收拾的志工，餵他喝了口水，第一天早上工作也在洗完餐盤後結束。
何献瑞 發表 | [[ 遊記 ] 垂死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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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得到一次在垂死之家服务的机会？我想去。hellen_zj@hotmail.com;how to get a chance to service in the home for the dying?please contact hellen_zj@hotmail.com, thank you!
由 hellen 發表於 October 24, 2008 07:20 PM
关注中。能参与这些事情就已经很有勇气啦:)
由 dingding 發表於 September 23, 2008 09:10 AM
看到你在垂死之家的工作.讓我回想起12年的護士工作..
每天的工作就是鼻胃管餵食.翻身.上下搬動病人..清理大小便.嘔吐物...甚至才剛幫病人灌完腸馬上去吃飯...我很鼓勵大家能夠參與這樣服務人的工作..
由 Majo 發表於 April 14, 2008 11:32 PM
第一次來參觀你的網誌，你一定是個很善良的人。
由 Ruby 發表於 October 15, 2006 10:33 AM
是呀~
真是個難得的旅程
請問如果我也想參與的話
要去哪裡接收這樣的訊息呀~
由 劉小琦 發表於 September 18, 2006 03:25 PM
小弟曾看過小馬主持的一個外景節目
節目內容大約跟小眼睛先生形容的相像
－－－－－－－－－－－－－－－－－－
當時看到節目上所．．．播出的畫面時
有一種慶幸與不捨~
慶幸－－那不是我，我有健全、健康的身體
不捨－－是年紀輕輕受病魔所折磨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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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睛先生，在外地飲食、衛生可要多注意
身體健康才能再幫助更多的人~~多多保重~
由 小宏 發表於 September 15, 2006 11:04 AM
看到你在垂死之家的生活...
真的很佩服你...
加油!!!
take care~
由 Claire 發表於 September 14, 2006 07:45 AM
小眼睛先生加油＆保重！:)
由 迴紋針 發表於 September 12, 2006 10: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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