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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3, 09:40 PM

tokyo murmur 01

日暮里的電車告示


要以遊記的方式記錄,某年某月某日,東京,的旅行。實在有點困難。


跟紀錄某個週末。台北。華納威秀、台北一零一、新光三越、台北市政府的一日遊類似。


木柵、天母、北投、士林、淡水、東區、西門町。


新宿、原宿、銀座、台場、涉谷、池袋、有樂町。


熟悉的場景,發爛的生活。


你知道的比我還多。我不能再告訴你什麼。


但是我還是有自己的喃喃。不能發聲的人也有想表達欲望。


方式不同罷了。


遊記。是一種表達。


小說。也是。


連。安靜。都是種表達。


--


下午一點十分。背著背包。目標成田空港。


第四次。第四次踏上日本。第一次。自己踏上日本。


一個人的旅行。


我想起了打破頭顛倒勇的陳昇。


--


你說要一個人去旅行 但是歸期卻沒有約定


亞得里亞海邊風中的吉他聲


你說你帶著蒼白的回憶 卻謝謝能與我相逢


我怕你在異鄉夜裡孤獨醒來


要拒絕兩人單調的生活 想要尋找自由


迷信了愛情 就迷失了我自己


你就這樣離開吧 拋棄吧 他鄉的旅人


你就那樣離開吧 拋棄吧 一個人生活


你說要一個人去旅行 眼裡藏著一朵烏雲


知道你藏不住秘密 天空就會飄著雨


你說你帶著一本日記 卻不想再擁有回憶


我怕你在異鄉孤獨地醒來


要拒絕兩人單調的生活 不想再隨波逐流


迷信了孤獨 就軟弱的拋棄了我的等待。


--


沒有亞德里亞海。沒有吉他聲。


背著背包站在月台。京成電鐵的月台上只有電車進站的聲音。


我的背包裡有著我帶來的記事本。


喝完一百二十元日幣買來的標準小罐裝日本飲料。


我上了電車。


一千日幣,無指定席。


可以到達日暮里NIPORRI。


日日夜夜思暮之里。


我知道那是個有著古意名字,有著古意的店,老式的建築裡賣著古早古早的洋果子。


但是那不是我的目的地。


我經過那裡。我在那裡轉車。


搭上山手線,花了一百三十日幣,到了NISHI NIPORRI,西日暮里。


一樣古老懷舊的地名。


我想找接線生幫我搖電話。


我想打電話給朋友。


不過,在古老的地名在這年代不會有老式電話機。


電話卡,一千日元。上面印著在霞光中航行的飛機。


喂。裕美嗎?是我。我到了。NISHI NIPORRI。


好,你等一下,我現在在UENO(上野),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下班時間的東京。繁忙中有著安息的氣氛。


匆忙的腳步將帶著所有人或到斗室,到居酒屋,到小鋼珠,到路邊攤,到個可以安息的地方。


好久不見。裕美說。


是啊,好久不見,妳變胖了。我說。


沒有,沒有變胖,變漂亮了。她說。


妳想太多了。


什麼?


沒有,妳中文不好,聽不懂。


沒有,中文很好。


還是老樣子。裕美和我。都是老樣子。


在台北,在東京。前年,去年,今年,明年,我們都會是老樣子。


太空猴子變得出什麼把戲來?


你吃過飯了嗎?她問。


還沒,不過我不餓。


吃飯吧,我請客。她說。


我真的不餓。我說。


那到我家隨便吃點什麼吧。


你家有吃的嗎?


有。


妳做的?


嗯。好吃。


屁。


唉呀,不要說髒話。她笑。


走出橋下的地鐵站。略嫌寒冷的晚風中,我和裕美,在西日暮里,走路回家。


裕美的家在建築的一樓。就像所有的日本片住宅一樣,一扇接著一扇的門站在走廊上。


裕美家在最後一戶。她的信箱裡有今天送來的早報。


打開鐵門,一股家的味道稍微驅趕了寒意。


前後分別背著母子背包的我被卡在裕美家裡窄小的玄關。


沒關係嗎?她似乎發現了。


沒關係,可以。狼狽的把背包卸下,我進到了客廳,臥室,書房,更衣室,僅有一室。


一個罩著大張黑布的矮衣櫃。一個放著書和CD的櫃子,一台音響,一面鏡子,一台電視,一張可以平常貼近天花板,睡覺時可以降下的床。


讓人難以想像的生活空間。


裕美住在裡面。


我忘了慈禧太后把哪個女人封在瓶子裡。


我只記得大衛林區的女兒把左眼邊有顆痣性感的離譜的雪琳芬,切斷了手腳,放在盒子裡,那個金貝辛格不要的盒子裡。


裕美住在房子裡,也有手有腳,她很好,她正在玄關邊的廚房弄東西。


我們的晚餐是速食披薩加上剛剛沖泡好的綠茶。


電視上播放的是韓國槓上德國的世界盃足球賽實況。


你去看世界盃了嗎,大阪?


有,看了,SENEGAL跟TURKY。


好看嗎?


還可以,我本來計畫會看到英格蘭對上日本的。然後,我說了一堆廢話,一堆我記錄在遊記裡的廢話給她聽。


反正,我看了SENEGAL跟TURKY的比賽。那是前天晚上的事。


前天晚上。我在大阪。昨天晚上,我在台北。今天晚上。我在東京。


我懷疑我是不是瘋了。


像吧。


泰勒德爾登出現了。


我在波音田機場醒來。


我在達拉斯機場醒來。


我在大阪關西機場醒來。


我在台北中正機場醒來。


我在東京成田機場醒來。


我沒有失眠,我沒有精神分裂,我不是出差,我不是空中少爺。更不是泰勒德爾登。


我誰都不是。


不是上班族,不是兒子,不是情人,不是哥哥,不是弟弟,不是房客,不是卡友,連小眼睛先生都不是。

什麼都不是。


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誰都不是。


我只是想靜一靜的一個人。


我翻開我的記事本,和裕美討論著我明天的行程計畫,她不時問及台灣的一些事。


我覺得,台灣很遙遠。


我覺得安靜了。


裕美把她的機器吊床降了下來。我躺在地板上看著她的床板。


到目前為止。我覺得一切都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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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於2002.07

何献瑞 發表 | [[ 遊記 ] 東京喃喃] | 單篇網址 | 迴響 (3)

迴響

機器吊床...好酷啊... :)

窮學生超省錢旅行祕笈 發表於 January 18, 2007 04:12 PM

但不能 太多

M 發表於 December 20, 2006 01:43 PM

在紛亂的城市(程式)我獨(讀)到你的安靜
很舒(疏)服

以斯 發表於 December 14, 2006 05: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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