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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9, 06:27 PM
任意門俱樂部 No.12
[ 第二章之四 ]
他們在燈號轉換前通過了馬路到達對面的三明治舖子，女孩用流利的法語與老闆交談了幾句，沒一會兒，捧回了一個牛皮紙袋。他們在噴泉旁邊的台階坐下，打開牛皮紙袋，女孩拿出兩罐啤酒。
「諾，這是你要的啤酒，我向老闆要了最冰的兩瓶。」接過啤酒，J把罐子上冰涼的水珠抹在自己的臉上。再拉開易開罐，喝了一口啤酒。風味不同於一般台灣喝到的啤酒，味道比較澀，但是因為冰涼，所以J覺得也還算順口。
女孩打開軍綠色的大背包放出小狗，把三明治裡的培根放在托托的面前，這隻小狗興奮得在培根四周跑來跑去。正當J要大口的咬下包著培根、肉醬、乳酪、生菜的三明治的同時，女孩突然說：「其實人是很孤單的。」楞了一下，J還是大口的咬下了四分之一的三明治，閉上眼細細的感覺它的滋味 ，再喝了一大口啤酒。「怎麼突然這樣說？」J從袋子裡拿出百樂門和火柴，畫了根火柴點菸。
「其實人是很孤單的。」女孩以認真的眼神把話重複了一次，認真的程度讓J吐菸的動作在流動的時間當中暫停了三秒。
「我想應該是吧，但是哪一個人不孤單呢？」
「我指的不是沒有朋友的孤單，我指的是自己對自己感覺孤單…你懂嗎？一種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的孤單，有點像是自己不能掌握自己的感覺，徹底的孤單，不由自主的孤單。」
「我不知道。」J思考著不由自主這個熟悉的字眼。
「你可能也會是個孤單的人。」女孩說。
「我們才認識四個小時，妳還不瞭解我。」J摸著托托的頭這樣說。
「雖然只認識四個小時，但是有些人卻是彼此認識了一輩子，也沒辦法瞭解的。」
「也對，可能妳說的對，也可能不對。」
「你覺得缺少什麼嗎？」
「不知道，或許有吧。但可能只是習慣性的覺得缺少，也可能是生命中真的少了些什麼，可能缺少了些小時候曾經擁有過的東西，也可能缺少的是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也可能根本就沒有缺少什麼，而只缺少一種對實際上並不缺少的認知，總之，我也不知道。」喝了一口啤酒，把雙手張開靠在噴泉旁的池邊，J繼續說。
「我唸書都還算順利；工作量和收入雖然不成比例，但也還過得去；朋友、家人的關係還好，也有穩定交往的女朋友。我以前認為缺少的可能是夢想的達成，但是現在，又覺得好像不是這樣。」J想起了疼愛自己的外公、因當空姐而聚少離多的阿美，又開始思考任意門俱樂部到目前對自己的影響。
「你的夢想是？」她把身體移向J，湛綠的眼睛望著他問道。因為兩人距離相當近，J聞到了她身上的水果味，這讓J有點不知所措。
「環遊世界，我想應該…至目前為止應該是。」J支支吾吾的回答了這個曾經和阿美一起許下的約定。
「環遊世界…嗯…說難不難，但是也絕對稱不上簡單…」她低聲說。
「世界上有那麼多國家，每個國家有那麼多地方，每個地方又有那麼多不同的風貌，哪些地方值得去，哪些地方不值得去呢？如果無所謂值得不值得，或是每個地方都值得的話，那可是有數不完的地方要去。哪些地方要先去？哪些地方要後去？光是作這些決定就夠你煩的了！」女孩說。
「先後並不是那麼的重要，只要堅持下去，遲早都會完成的。我只是想到世界各地去旅行，我有信心我會堅持下去。」雖然J和阿美曾經一起約定要完成這個夢想，但兩年來卻因彼此工作繁忙連飛機都沒一起坐過。
「如果真有機會讓你輕而易舉就能環遊世界的話，那你還會想環遊世界嗎？」女孩以一種奇怪的眼光盯著J問。J一時語塞，因為這正是他現在所面臨的狀況，他自己也還搞不清楚到底應該怎麼辦。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女孩主動跳開這話題，伸手要拉起坐在地上的J，但是可能是想到阿美的緣故，J並沒有將手伸出，自己站了起來。
※
他們從地鐵站出來再走過彎彎的街道，對面路旁出現了一家雜貨店。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女孩說。
J站在原地劃了根火柴，點起香菸，不到半支煙的功夫，女孩抱著托托回來，並伸手遞給J一瓶水。
「謝謝。」轉開瓶蓋喝了一口，托托吐著舌頭看著他，J倒了點水餵餵這隻可愛的小狗。小路繼續向上蜿蜒，他們慢慢的走著。午後的陽光打在四周乳白色的房子上，光線粒子在這個街道裡顯得特別清楚亮眼， J眼睛畏光，瞇著眼睛他看到了街道的盡頭有一棟聖潔白色的建築。
「那是什麼？」J問道。
「走過去就知道了。」她再度伸出手，J雖因為畏光而有點看不清前方，但還是決定自己前進。
「這裡是聖心堂，這個廣場是我以前很喜歡來的地方。」在這個寧靜潔白的教堂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熱鬧的廣場。
「現在還早，剛好可以小睡一下。」說著，女孩選了個教堂外的柱子背光坐下。
「妳帶我來這邊就是為了睡午覺嗎？那我去逛逛好了。」J準備要站起身來。
「不，沒什麼地方好逛的，而且你現在也需要睡一下。」她閉著眼睛這樣說，並把頭輕靠在J的肩膀上，雖然J想起了阿美，但又找不到適當的拒絕時機，於是享受著柱子背後的涼爽陰影及一種令人難以抵抗的女性溫柔，接著彷彿被在眼前輕微來回搖動的擺錘催眠般，滴答滴答，J沉沉的睡著了。
其間J一度清醒，想著自己會不會因為睡過頭而耽誤了在台北的工作，但隨即被身旁微微的呼吸聲所吸引，又再度昏睡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柔軟的手輕輕的拍著J的臉頰。
「該起床了。」J揉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後睜開眼，試著站起身來並看看手錶上的時間。
「看看那邊。」不待J看清時間，女孩把手指向前方。J的眼前出現一個橘紅色的大圓盤，潔白的聖心堂也因它的光芒而成了粉橘色。
「很美不是嗎？以前我在巴黎常常在黃昏的時候跑來這裡看夕陽…」
「嗯…」J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景色，心中又想到曾經和阿美的約定。
啵！「歡迎你來巴黎 這是給你的第一份禮物。」女孩突然打開一瓶白酒，喝了一口之後遞給J。
「雖然不貴，但可是一瓶品質還不錯的柏根第白酒喔！」女孩抿抿沾了酒液的嘴唇後說道。
J接過瓶子，淺淺的喝了一口，清新但入喉後覺得有一點辣，J愚笨的想試著嘗出她嘴唇的味道，無功而返後覺得自己相當的蠢，又覺得心裡有點對不起阿美。
「妳為什麼對我這麼好？」J看著漸漸西沉的夕陽問。
「沒有啊，只是覺得你會是個和我一樣孤單的人。」
「是嗎？」J看著前方，喝了一口白酒，並沒有回答。
「所以你孤單嗎？」她又再一次問起。
「我嗎？」這次J開始認真的試著回答這個問題。
「我覺得，每個人都是孤單的。只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秘密，那麼這個人就有部分是孤單的。因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自己的某一部份，但是，孤單，並不是件不好的事。感覺孤單，只是忠實的反映了每個人的差異性，如果每個人生理、想法或感覺都完全相同的話，那人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對嗎？」
「那你孤單嗎？你還是沒有說你覺得自己孤不孤單呢。」
J笑了笑回答說：「是啊，我也是人啊，所以我也會覺得孤單。」
「孤單，孤單但不寂寞。」J補充說道。
「嗯。」她靜靜的看著已經沒入地平線的夕陽
「你要走了嗎？如果沒有要走，要不要去巴黎鐵塔附近走走？」
「那就走吧。」J簡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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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joren：
可能是由於這小說是我第一次嘗試寫故事，幾乎是不假思索把故事一直往前推，現在看來，好像隨興過了頭，太多贅字了。
至於村上春樹的部分，就讓我這麼描述吧。我想這是因為在我成長的某個年代中，村上春樹小說的中文譯本幾乎是每個人都必讀的小說噢，可能因為這樣的關係，所以在自己小說的對話中，常會出現許多譯本裡慣用的語法和語氣詞吧。現在自己重新來看這些文章，對當時自己的生澀，常會不禁笑出來呢。
註:夜半真的不適宜回應留言，回著回著就玩起來了..哈哈
由 何献瑞 發表於 February 17, 2007 03:59 AM
我喜歡你寫作的風格!有種淡淡的隨興與類村上春樹的感覺.
由 joren 發表於 January 31, 2007 09: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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