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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28, 05:26 PM

任意門俱樂部 No.17

[ 第三章之三 ]

隔天晚上，J如計畫的再度準備穿越空間。

「喂，古小姐嗎？請帶我到高棉，暹粒省，吳哥窟，謝謝。」J不假思索的說。

「對不起，敝姓許，從現在起由我為您服務。您要前往的是高棉暹粒省的吳哥窟，是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怎麼？古小姐不是才剛到職沒多久嗎？」J心裡想。

「古小姐請假嗎？」

「因為私人的因素，古箏小姐無法再繼續為您服務，今後是由本人擔任服務您的工作。如果造成您的困擾，還請您多包涵。」

「喔，這樣啊。嗯，沒錯，我是要去高棉暹粒省的吳哥窟。麻煩你了。」J沒繼續追問古小姐的事，對他來說，掌握現在的一切才是值得注意的事。

雙手抓著背帶，閉上眼睛，有如飛行員跳傘的心情一般，J已漸漸習慣了這個感覺。再睜開眼，J身處在一個滿天星斗、涼爽濕潤的夜晚。左手邊是帶著莊嚴神秘微笑的百因寺四面佛。由於眼睛還不適應黑暗，他將手掌撐在濕涼的石塊上以穩住有點失去重量感的身子，看看手錶，台北時間三點十六分，也就是當地的兩點十六分。藉著指縫裡的青苔，J確認了自己的真實存在。在月光下靜靜的仰望著佛像的笑臉，J不由自主的將臉頰貼在石塊上來感覺她的濕潤冰涼。

他打了一個寒顫。

北斗七星早已沒入了地平線，他看著天上如牛奶般的銀河、耀眼的北極星、水星、包含織女星在內的夏季大三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看看四周微笑的佛像。他倚坐在牆下，試著進行一些冥想，腦中竟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空洞感或者說是五里雲霧中的迷失感。他試圖對抗，緊閉著雙眼，試圖找到一點自我意識。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再度睜開眼，手上的時針指在十八的位置。

兩分鐘。J有點驚訝。他以為起碼已經經過了二十分鐘。他因失去了對時間的敏感度而開始懷疑自己能在這個環境裡待上多久。再看看天上的星斗和眼前的佛像，在象徵永恆的星斗及千年不變的微笑前，他發現時間的流動感，竟是如此平靜緩慢。

「如果能將一千年拍成一部一百二十分鐘的電影，那麼我將僅出現在其中的六分鐘，而影響我的任何事件都將如同影片播放時細到不能再細的雜點在螢幕上出現，更何況是二十分鐘？」J驚覺自己的渺小與微不足道，他不由自主的虔敬曲拜在地上，並於天明前拖著僵硬疲憊的身軀回到他的衣櫃，他的基地。

完全不同於之前拜訪威尼斯的感受，這次對J來說又是個另類的經驗。

「每一次的穿越空間都是這麼特別的嗎？」J漸漸對這個問題產生了興趣。J睡了整整兩天，直至身體的疲憊感完全消失。

星期一早上，他精神飽滿的到公司上班，利用閒暇時間及下班後的時間，上網蒐集了各種現存世上著名奇蹟的資料，有玫瑰城佩特拉、印加帝國的馬丘比丘、日惹附近的婆羅浮屠、埃及的金字塔及阿布仙貝、希臘的雅典衛城、中國的兵馬俑、長城、印度的泰姬瑪哈陵等等。貪心的他還蒐集了各種雜誌或是報導推薦人生必遊之地，像是越南的下龍灣、捷克的布拉格、希臘的米克諾斯島、義大利的羅馬、威尼斯、德國的新天鵝堡、美國的紐約、阿根廷的冰原、英格蘭的湖區、瑞士的少女峰、各式各樣的資料，數量遠超過他的想像，足足有三十幾MB，八百多頁。

J帶著這些寶貝回家，一路上想著到底哪一個該是下一個拜訪的對象。

※

「正有所謂不到長城非好漢，那去長城看看好了。」J剛洗完澡，抽著煙，翻閱著手上的資料。鬥雞先是在J的身邊跑來跑去，沒有得到回應後，垂頭喪氣的趴一旁。對於鬥雞的反應，J雖然有點不忍，不過還是把牠關在房門之外，以免他的行動受到任何意外的干擾。

「喂，長城，居庸關，謝謝。」

睜開眼，正對眼前的正是居庸關三個大字，深秋的長城氣候相當的低，站在城牆上，冷風凜凜的吹著。

「靠，真是有夠冷。」J撥撥還是濕的頭髮，拉起夾克上的帽子，躲到關口的城牆邊。遠處依稀可見的城牆綿延在整個山巒上，近處則是在為了方便觀光客而打起的燈光下顯得有點突兀的景色。

「不知道夜晚的始皇陵墓是怎麼樣子呢？」他念頭一轉，拿起口袋裡的電話。

「西安，秦皇陵。謝謝。」一眨眼的時間，J已經到了西安，站在兩個御夫長的中間。

「好高的兵俑啊。」J抬頭望著，這跟他原本心裡想的兵馬俑的比例有相當的差距。

J試著敲敲兵俑的身體。

「摳、摳。」

「唔？是空心的啊？」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部隊裡顯得特別大聲。
黑暗中，他在排列整齊緊密的部隊裡勉力穿梭，幻想自己正在檢閱部隊，突然一個馬頭在J眼前出現。他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

「喀！」J的腳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回頭一望，他又嚇了一跳。
原來是一座破掉的兵俑碎片，但是J覺得那兵俑的眼孔與表情裡似乎不同於一般的兵俑，感覺好像屍體，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人家說每座兵俑的表情都不一樣，是不是每一尊都其實是一個當時活人的面容翻版啊？」突然覺得心裡有點毛，再看看一旁站著的整列部隊，臉上好像都有著一種陰森的奇怪表情。

「ㄟ、ㄟ，我可不是來盜墓的，你們他媽的別誤會啊。」J心裡這樣想，趕快掏出手機，匆忙的按下號碼。

「喂、喂，是我，我要回我家，快點。」J選擇趕緊脫身來結束這種恐怖的感覺。爬出衣櫃裡，順手抹掉鞋子留在地上的黃土。門外傳來鬥雞以爪子抓門的聲音。

不知不覺中，J已經對這個有趣的俱樂部著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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