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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 3, 10:23 PM
回家的路
一月二十八日早上，這是下雪的第三天。
我人在上海，準備回台北。
出租車開進小區，理著小平頭的師傅從雪中走了過來。
「不用不用，幫我開後箱就好，其他我自己來就行了。」
「小心地滑。」
「會的，會的，謝謝。」
我把行李放好上車。
「中山公園，謝謝。」
剛到上海的頭幾天，我常會把中山公園說成中山國中，慢慢已經不會了。
到了中山公園後，搭著地鐵二號線到龍陽路，在轉乘磁懸浮到浦東機場。
浦東機場擠滿了人，看板上已經有些航班因天候而延誤。
原本以為飛機會因大雪誤點，但沒想到竟然準時登機。
飛機上，隔壁坐著一家五口的上海人，他們要去澳門玩兒。
機長通知飛機還不能起飛，原因是機頂積雪，得等到除雪車來協助除雪。
這一家人開始請空姐服務，他們要泡麵。
機長報告除雪車一直還沒來，有消息會立刻通知。
酸牛奶、可樂、啤酒、蕃茄汁和餅乾，一樣一樣的送上了他們的桌子。他們邊吃邊聊天，甚至還講起手機。
阿拉阿拉挖哩挖哩。
我得花十分的專注，才能看進簡體字的小說裡的內容。
年紀最小的那男孩，吃飽後，起身打開頂上的行李箱，抬出一個LV的皮箱，從裡面拿出了一台蘋果電腦打起遊戲，遊戲的聲音很大，直到空服員來勸說，他才戴上耳機。
「還有什麼吃的沒有？」坐在靠走道的女人一邊講著行動電話，一邊問空姐。
「等等就會發熱餐，請稍等一下。」空姐回答。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直到機場通知機頂上的雪已經自行融化，飛機才順利起飛。
抵達澳門在轉機回台灣的班機也因此延誤，抵達台灣已經十點半了，國光號的巴士排得很長。
兩位中年男性不耐久候，指著開往松山機場的巴士，問旁邊的乘務員：「這車能上麼？」
聽不出是哪裡的口音，不過，肯定是內地來的。
「你們到哪裡？」
「到台北車站。」
「等等就來，十一點十分準時發車。」
一台巴士駛進候車區，LED燈板寫著：松山機場。
「那車沒滿，怎麼又來一台。」
「那台是十一點，馬上要發車，這台是下一班的。」
穿著皮衣的那個男士搖搖頭，咕噥了一陣，點了根煙。
一位中年婦人拉著行李，從後面的隊伍裡走了過來，逕自上了車。
乘務員截住她，看了她的票說，「你要到台北車站，車還沒來。」
「那這車是去哪的？」
「松山機場。台北車站排那裡。」乘務員指著包含我在內的隊伍。
「這麼多人，排的上嗎？」中年婦人問。
「排不上也沒辦法，你看他們不都是再排。」乘務員通知駕駛，往松山機場可以發車了。
「我到台北車站，還要坐捷運到芝山，然後還要上陽明山。」
雖然沒有對象，但婦人還是繼續說。
她的口音是四川或是湖南的口音，這種口音我很熟悉。
「可以啦，一台坐三十八個，你現在排，二十幾個，等等一定可以上。」
中年婦人這才回到隊伍裡。
十一點十分開往台北車站的巴士來了。兩位中年男士中，穿著皮衣的那位先生第一個上車，另一位穿著乳灰色西裝的那位，也搶了個先，把行李第一個放進行李廂。
兩個都得了第一名。
然後大家才照著目的地把行李放進不同的行李廂。
「等等，等等。」放行裡的男人見著自己的行李被擠到後面，鑽進廂裡把它又拖到前面。
隊伍因此停了下來。
「等等，等等。」一樣的事情又來一次。
「先生，放後面沒關係，這邊等等都是在車站下車的。」我說。
男人沒理會我，繼續拖著他的行李。
我索性把自己的行李推進最裡面，又幫一個拿不動行李的小姐把行李放上，耐著脾氣回車上坐好。
高速公路一路順暢，第一站是啟聰學校。
那中年婦人坐在最前座，她問駕駛說：「台北車站到了嗎？」
「還沒，坐到終點站。」駕駛說完，走下巴士，協助乘客下行李。
車子繼續前進，第二站，圓山捷運站。
時間差十五分鐘，十二點。
司機下車後，我向身邊的外國人借道，走到前排對那中年婦人說：「你要坐捷運，可以在這裡下，坐到芝山。」
「這裡是台北車站嗎？」
「不是，不過這裡比較快。」
中年婦人和我準備下車，正巧遇到駕駛上車。
「幹嘛？」
「她要到陽明山，從這裡是不是比較快。」我說。
「對，在這裡下比較快。」駕駛回答我。
「人家要我先到台北車站，然後坐捷運到芝山站，然後再轉到陽明山…現在這麼晚了還有車嗎？」
中年婦人一直碎碎念的同時，駕駛已經上車坐定，車子駛離路邊：「那就到台北車站再說吧。」
我不知道駕駛是不是在趕時間，我只知道如果讓那個趕時間的中年婦人下車，可以省她不少時間，甚至是金錢。
但是車不是我再開，所以我選擇回到我的座位，乖乖閉上嘴。
「哎呀，不知道還有沒有車搭，飛機已經慢了，你們這個車來的又慢，本來八九點到的，拖到現在…」
「喂，喂，車子沒有慢，你不要亂講話。」駕駛冷冷的糾正她。
「我是說你們剛剛來了兩台車，都到一樣的地方，根本沒什麼人坐，到台北車站的人多，應該要先開。我是這個意思。」或許想解釋，或許是要狡辯，或許什麼都不是，只是愛嘮叨，反正中年婦人繼續再說話。
「車子沒有慢，準時發車，講話要講證據，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講話。」
「好，車子沒有慢，是我說錯了，不好意思。」
「在這裡講話要講證據。」
好了，這句話落在地上，像個寫了判決的令牌。
沒什麼好多說了。
中年婦人閉上嘴，離陽明山越來越遠，一路坐到了台北車站。
大家在總站下車後，那兩名中年男子快速的拿了自己的行李，上了計程車離開。
我看看時間，差一分鐘十二點。
「你要搭捷運從那裡進去，不過，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就是了。」
我想那中年婦人可能沒有台灣的手機，沒辦法即時跟人聯絡。
不知道有沒有足夠的新台幣搭計程車上陽明山？
應該還好，她應該是要去找人。我想應該是回雇主或是丈夫的家裡，只要她到的了目的地，對方應該會幫她付錢。
不然一個大陸人，這麼晚上陽明山幹嘛？
我還在想著，回過頭，那拉著行李的中年婦人已經消失在一月二十九號了。
<註>希望準備回家過年的朋友，都能順利回家。如果不能順利回家，也能保持好心情。
何献瑞 發表 | [[ 記事 ] 台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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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
to all:
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要寫大陸人如何如何
而是要寫出我在車上看到台灣駕駛對大陸人的態度 比起文中爭先恐後的大陸先生並好不到哪去
to 大陆人:
很抱歉,我聽不懂什麼樣叫做強
to 原:
的確,我所認識年輕一輩的大陸青年,大部分的視野和修養都比我來的要好.
to 馬修:
我只管到你家大吃一頓:)
to macgirl:
祝你旅途順利
to 金津:
謝謝,講座已經結束了,如果你有去,希望沒讓你失望
to tzuche:
抱歉,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我想我想講的就是我想寫的那樣.
由 何献瑞 發表於 February 22, 2008 08:18 PM
大陆人现在可比台湾人强了，大家就别这么没礼貌，ok
由 大陆人 發表於 February 22, 2008 03:38 PM
寫的真好 中國人的素養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 不過 隨著他們國際化的同時 也會有些高素養的人民出現 (因為它們也見識到了 來自全世界高素養的人民)
由 原 發表於 February 15, 2008 04:19 PM
小眼新年快樂..別管大陸人了...
由 mayhew 發表於 February 7, 2008 07:46 AM
希望大家都過好年...不論在哪的每個人！
鼠來寶...新年快樂^__^！
由 macgirl 發表於 February 6, 2008 12:58 PM
你好，我該怎稱呼你呢？何先生或小眼睛先生呢？
透過工頭的介紹，我來到了你的部落格
謝謝工頭讓我發現了你。
一邊讀你的文字，我在內心一邊產生幾種感覺，
1. 感覺出你的觀察人敏銳度
2. 感覺出你的好文筆
3. 感覺出你的熱心
2/17日誠品見
你的最新粉絲 吳金津
由 吳金津 發表於 February 4, 2008 09:53 PM
不然一個大陸人，這麼晚上陽明山幹嘛？->這句話怪怪的，甚麼意思呢？
由 tzuche 發表於 February 4, 2008 01:0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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