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先生的文字国: 任意門俱樂部 No.32

2008-07-15, 03:14 AM

任意門俱樂部 No.32

[第五章之五]

有天早上，他收到了台北舊室友轉寄來的一封明信片，是從法國寫來的，他趕緊看看信中的內容，信裡是這麼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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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J：
雖然在不由自主的生命裡，要達成夢想是件很難的事，但是凡事多忍耐，忍耐的過程可以讓生命在毀滅的時候非常接近完美。如果你收到這封信，那表示我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感謝PAUL幫我寫下這些話，也感謝他一直以來的陪伴。R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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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明信片，明信片上的照片相當特別，照片中間是RENE摟著可能叫做PAUL的男人在草地上的的親暱合影，而吸引了J的則是在兩人中間的一面嶄新的墓碑，墓碑的銘文上寫著：「生命之美，不在目的，而在過程。」J反覆看了幾遍，鼓起勇氣撥了通電話給阿美，希望能和她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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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你越來越瘦了，身體還好嗎？」
「有變瘦嗎？我怎麼不覺得，呵呵。」J摸摸自己明顯消受的腰圍說。
「有，瘦多了。」
J原本想向阿美提出繼續交往的請求，但又擔心自己可能所剩時日無多，這樣的請求實在是過份的自私，而沒有提出。
「現在一切怎麼樣呢？之前煩心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嗎？」
「嗯…現在的生活比起以前正常多了，也搬回去和外公一起住了，新工作雖然薪水少了點，但是離家很近，又挺輕鬆的，身體也還負荷得過來…至於之前那個讓人心煩的秘密，現在也可以跟你說了…」
「沒關係的，說不說清楚其實不要緊，我相信你就夠了。」阿美話剛說完，J就從袋子裡拿出一疊字跡潦草的草稿。
「我這陣子利用下班的時間，試著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寫下來，但是實在是有點困難…每次一動筆，頭就會相當的疼痛…不過最近狀況已經比較好了，一次可以寫十幾行…」
「何必這樣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呢？不舒服的話就別寫了…」
「但是我已經決定要把這一切記錄下來了，這可不是一時的意氣用事，而是我覺得有必要讓身邊關心我的人知道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或者應該說，我想讓他們知道，我所發生的事情…當然，包括妳在內…」
「嗯。」阿美邊看著接近完成的第一章節回答道。
「不過我也不是很有信心能將它完成…」
「放心，你一定行的…」阿美摸了摸J的腦袋，就像他們之前交往的八年一樣。
「但是我得走了，今天晚上有班要飛…下次再來看你…你寫的東西我會帶著看的…」
「嗯，你自己多保重。」
「你也是…」

之後的兩個禮拜，可能是受了阿美的激勵，J如同著了魔似的把握住一點一滴的時間來完成這部記錄性質的小說。也因此，他的身體內的滴答聲越來越沈重，雙頰也明顯凹陷，甚至幾根白頭髮都開始在耳鬢出現。在一個週日的午後，當他在院子裡寫作的時候，終於不支倒地而住進了醫院休養。

當J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星期一的早上。年邁的外公正在一旁看著報紙。
「沒什麼關係，醫生說是操勞過度，還有輕微的心律不整，休息休息就沒事了。我也幫你跟老張的兒子請了幾天假，好好休息就是了…」看著老人家還要照顧及安慰自己，J心裡實在相當不好受。
「還有，昨天晚上阿美到家裡來了，剛剛還在這裡，現在應該是回去幫你煮點東西了…」
「喔…她怎麼知道我住院的事啊？」
「沒有啊，昨天晚上回去幫你拿衣服的時候，就看見她提著大皮箱站在家門口啊，穿著空中小姐的衣服，好漂亮的哩…」
「喔…」話剛說完，阿美就在病房的門口出現了。
「你醒啦？」阿美主動開口，手上還拎著水果和和一鍋不知道什麼的東西。
「你怎麼來了？不用飛嗎？」
「嗯，不用，昨天中午飛完了，最後一次。」
「啊？最後一次？你不飛啦？」J對於阿美的這個決定相當的驚訝。
「嗯，上次回去之後就遞了辭呈了。本來也只想做兩三年，時間也差不多了，加上你又遇到這種事，所以也就辭了，不過是份工作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了，我跟小毛和文生通了電話，今天下了班就會搭車過來…」
「唉呀，沒必要為這種小事跑一趟啦，真是大驚小怪…」雖然嘴裡這麼說，但J心裡還是相當高興。
「那接下來呢？有什麼打算呢？」J把話題回到阿美身上。
「待在這裡照顧你啊，等你出了院，也完成小說之後，我們再一起打算吧…」
「那怎麼成，妳沒必要這樣的…太委屈妳了，要待在這種無聊的鄉下地方…還是再考慮考慮吧，坦白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在小地方過簡單的日子也沒什麼不好，大都市裡繁華忙碌的生活過久了才讓人覺得空虛呢…」
「但是我的身體…我想所剩的時間相當有限了…沒辦法陪你走很久…」
「那又怎麼樣？好好珍惜現在就夠了，未來的事交給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