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24, 06:02 PM
垂死之家的生活 第二十三天
九月十六 星期六
今天是煮衣日。兩個大鍋正煮著病人們日常穿著的衣服和床單。
於是我們只需要清洗餐盤,不用洗衣服,只要曬衣服。雖然數量上比起平常大概多了兩倍,但因為不用洗,所以工作在九點一刻就做完了。
我在樓下病房走了走。
斷了兩根指頭的病人,正等著被截肢。
在這裡,只要受了任何傷,都很容易就危及生命。
屁股有著大傷口的老人,剛洗完澡又在身上大了便。
要不要再洗一次。我問。
不需要,擦一下就好。雇工說。
很長的休息時間裡,我在想什麼?
我突然想念台灣了。
兩個遲到的法國光頭,三個日本人,和我一邊幫廚房切水果丁,一邊在聊天。我們聊起了說三地的差異,聊起了工作假期的差異。
日本人的回答,總是支支吾吾的。只要說一次別人沒聽懂,後面就全部亂說起來了。兩個法國人說,是啊,我們花很多的時間享受生活,作自己的事,運動、烹調、出遊、任何事,享受生活。
我突然覺得,有點動搖,或許那就是他們的生活方式。
不同文化的人,本來就是有著面對生活的不同方式。
不同性格的人,也是。
到底有沒有必要把志工這件事,看得這麼嚴肅呢?
如果這是學習,那學與不學,曠班與不曠班,似乎也不那麼重要。
大學時,蹺課時,教授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在最後把我當掉。
世界,便是所大學。
學生是自己,教授也是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當掉,等學期結束的時候,就知道了。
中午,離開時,包包裡裝著安卉說買了沒吃,想要捐給窮人的麵包。
已經離開垂死之家的七號病人正好坐在路邊,與前日相較,他的上衣已經不見了。手裡正拿著一小塊麵包再吃。我拿了黑色塑膠袋裝著的麵包給他,他看了看,小心的收好。我騎走,又折回,把本來就要給他的雨衣給他。
我想,我會平靜的離開這裡,應該不會掉眼淚。我想。
下午,在露台上看了伊塔羅卡爾維諾的短篇小說。原文的,看得特別認真,看了一篇非常好看的短篇。
我突然想念台灣的生活。也想念我的寫作。
從一開始來感動,到現在已經把工作,當作生活的一部份。這時的我,無法分辨,過去,初到時感受,到底是對生命的感受,還是對新奇事物的感受。
這和旅行,不一樣嗎?
我不確定了。
或許,我本來以為這裡是個換一個角度看生命的地方。
那所謂的生命,是我自己的生命。
這和沙特,所謂。對自(為存在本身的存在)和既自(在存在裡面的存在),有沒有相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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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略
對沙特而言,描寫陰鬱、絕望而沒有自由的人物,可能對他自己更有「救濟」的作用。由此也可以看出他的文學和思想的差異。這也是二十世紀資產階級文學的宿命。他批評資產階級,而自己又無法脫離資產階級作家的領域,他深知這是他的宿命,是無法脫身出來的。
沙特在發表吾神論的存在主義之際,從他反唯物論的哲學立場而言,他和共產主義形成尖刻的對立,但有關時事問題的討論時,他的意見有時也頗為接近左派的想法。至於他在政治的立場上所謂的參與,是應作如下的解釋。
「在這一百年來,作家都在企求超過善惡,在所謂不犯過之前,在一種清淨潔白之中,陶醉於自己的藝術。但現在的社會,以把責任和義務放在我們的肩膀上。」「作一個作家,怎麼掙扎也是逃脫不了的。不管他逃得多遠,他也會被找出來,被捲進去….我們所指望的是:作家要抱緊自己的時代。自己的時代,正是那位作家的唯一機會。」
沙特透過哲學著作和文學作品,所要標榜的主題乃是人的自由以及存在的自由。「人是自由的」,這是他最初,也是最後的呼籲。「我們的自由,並不需要任何證據,只要我們對於自由的經驗,便可以認定。」存在主義是首尾一貫的人文主義,也是徹底的無神論。當沙特說「人是自由的」時候,同時也是說「神並不存在」。但把本來應歸屬於人的自由歸屬神,而想用以裝飾神的人的傾向,是和人的條件無法割離的一般傾向。當人感到自己是自由的時候,反而會感到痛苦,反而想對自己證明自己決不是自由的。人希望自己只是一種事物的存在。因為事物可以存在(being),而人只有實存(existing)。人不存在,只是實存。這是沙特的存在主義的核心。(『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似應亦為實存主義,以示區別。)事物的本身便是一種存在,而人卻必須自己創造,自己選擇。人自生到死到的瞬間,都在路上,決無存在。而且一旦到達死的瞬間,人便一無所有了。人的存在方法不是並不是存在,而是實存。人是欠缺存在的。人的存在是空無,是存在的裂縫。意識自己為空無的空無,沙特稱之為「對自」(暫從日譯。『對自』,意為『存在本身的存在』)。與此相反,對自己的存在沒有意識,只有存在本身的,沙特稱之為「既自」(暫從日譯,意為『存在裡面的存在)。但很奇妙地,人卻是想成為即自的對自。人否認選擇造就自己的自由,而憧憬於不負責任的既自狀態。人所渴望的,是隨著安定的永續法則的自然存在。再度開始的自由,經常引起人的不安。人為逃脫這種不安,而避開自己的自由,求取與外界對象同樣的存在。
這種想逃避自己自由的傾向,沙特稱之為自我欺瞞。沙特以新的存在的心理分析,代替佛洛依德一派的心理分析。人所憧憬的,是沒有不安的即自存在狀態。放棄自己的自由,而依順於既成價值,便可以達到這個願望。或者在他人的眼光下,任自己他有化,也可以滿足人對既自的憧憬。或者也可以設立由神加在自己的義務,而獲得滿足。但不管是哪一種情形,都是對自由的背信,都是自我七麻。大部分的人都現在這種自我欺瞞的泥沼之中。對人類而言,與其隨著情況,意識到自己的自由而做選擇,到不如做為一個大建構中的一小部分而活,要更為容易。依照海德格的說法,沙特稱這種生活方式為「非本來性」的。
但什麼才是本來性的實存?是什麼樣的生活方式?沙特以在『蒼蠅』的歐列斯特、『沒有出口』的依芮士、『沒有葬禮的死者』中的卡諾里斯,以及『自由之路』的馬秋、杜、拉、留的選擇和抉擇中,予以具體化了。本來性的實存行為,是存在於自覺到自己的自由實存,並尋回這種自己而加以接受的時候。不管作任何選擇,自由的實存,無法和他人商量,也無法覓求他人的指引。決斷,必須由自己,同時也以自己的責任來完成,因此便有實存的孤獨。但需要獨自決斷的人類,因為在一定的場所、時代,以及和他人共處的事界的複合體,而形成各人不同的狀況。我們在這種狀況下,能意識到自己的自由,而這種狀況能成為現實,是由於我們的自由。自由並不在狀況之外,而漂浮於空中。為此,自由必須經常預料到狀況內的抵抗、困難和障碍。我們自由選擇之下選擇自己,視使自己參與狀況。這種帶有參與(『參與』engagement,並不僅指社會參與,而是指人類全體『投企』projet)的自由,才是現實的自由。我們之所以墜入自我欺瞞,也是自己的選擇。迴避本身,也是一種選擇。對人類而言,唯一禁止的選擇,就是放棄自己的自由的選擇。人類容易墜入自我欺瞞,但這並不意味著決定性的宿命的墜落。本來性實存的覺醒,是有賴於我們的自由。人的實存,開始於跨越絕望的地點。
沙特是一位文學家,也是一位哲學家。其實,他更接近文學家,因為他的文章寫得既豐富又生動。在哲學家對世人已經沒有什麼影響的時代,他的思想能風靡世界,成為人類精神的一代導師,主要是人類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浩劫以後,又面臨新的核子武器的威脅,再加上各地動盪不安,在精神上找不到寄託。他一方面宣佈神已不存在,一方面高喊「人是自由的」。人必須依照自己的意志和選擇來造就自己。他的思想淵源於德國哲學大師海德格,但他卻能把精深的觀念化成優美的文章。
沙特寫過九齣劇本,四本長篇小說,五本主要哲學著作,做過無數次的演講,也為「現代」寫過無數的評論。他和另一位存在主義作家卡繆的爭論也是膾炙人口的。他對任何事情都不放鬆,但他的看法卻是變動不居的。
他於一九六四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但他卻拒絕領獎。他拒絕的理由是,他不院作東西文化論戰的工具。
沙特於一九八零年四月十五日,因心臟病在巴黎逝世。從一九零五年六月出生起,算起來,他也活了將近七十五年之久。但他的身體一向並不健康。他在三歲時,眇失一目,而左眼也於七年前因心臟病發充血過多,完全失明。他只好放棄他已經準備了十六年而未完成的巨著『福樓拜傳』。他的這一生最幸運的便是有一位體貼的女性,西蒙波娃,終生陪著他。她是一位作家、思想家、行動家,也是情人。
沙特被稱為他那一代的良心。但似乎他並沒有做好。他花了畢生的精力,為人類找出一個立足點,但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現在,哲人已離我們而去。當他出殯時,巴黎民眾,為了瞻仰他的遺容,萬人空巷,不絕於途。
他曾經說過,人一旦達到死的瞬間,便一無所有了。現在,他已走了,他所留下的真是一無所有嗎?不!至少他是曾經存在過。他曾經有所選擇,有所行動。更重要的,我們不能忘記他還曾經說過一句話:「 人的實存,開始於跨越絕望的地點。」
法國「世界報」肯定沙特的哲學將是人類未來的思想,而不只是人們所研究談論的存在主義哲學而已。甚至部分評論家已把沙特和哲學史上的巨人柏拉圖、萊布尼茲、斯賓莎諾和笛卡兒相提並論,從這點看來,沙特將來的地位容有移易,大概可稱不朽是無殆疑義的。在法國思想界,他被公認為自伏爾泰以後,最受廣泛議論,引起震撼、反響最大的一位思想家。
沙特早年原有意從事文學創作,並以當一名文學教授為職志。後來無意間閱讀了一本柏格森的哲學著作,柏氏在書中以具體的方法描述人的腦神經如何體念時間的運作過程。這體悟改變了沙特的一生,使他轉而致力於哲學體系的建構,但他並未忘情文學的寫作,沙特畢生努力使用具體的表達技巧將文學與哲學結合在一起 – 從哲學覓取方法,由文學提供語言,他探索事物與人際間的微妙關係。哲學與文學在沙特身上得到巧妙完整的融和,雙管齊下,並行不悖,而且綻放異彩。
沙特這本文學論,也淋漓地表現了他生動、流暢、敏銳的非凡思想,有助於讀者窺探他思路的脈絡和精髓。沙特認為人的本身並無價值,既無靈魂,也無意義。人類只有致力於一項事情,使他的良知獲得參與,才能使人和其他動物及無生命的東西有所區別,唯一值得爭取的自由,乃是選擇的自由,人要為本身的命運負責。
沙特一生服膺真理,他雖然支持過左翼運動,但在一九五零年代末期,沙特和法國共黨的機關報「人性」掀起一場筆戰,結果被法共指為「資本主義的走狗」。他曾經嚴詞譴責蘇聯一九五六年對匈牙利所施加的武力鎮壓,並公開斥責蘇聯一九六八年對捷克所採取的行動M
是純粹,罪無可逭的罪行。他屢次攻擊戴高樂派的法國政策,當時有人向戴高樂總統提出逮捕沙特入獄要求,戴高樂怒喝說:「我們不可審判伏爾泰!」
沙特去世前的最後六年,雙目已經完全失明,他以平靜的心情期待終將出現的休止符,沙特說:「我對死亡有非常平靜的想法,它是一個終點。我拒絕死亡來打擾我們的生活,死亡只有在賦予定義時才能進入我們的生活。」做為一個思想家、作家,他忠於自我,他不折不扣是一個個人主義者、自由主義者,他愛真理,在強權的威壓下也不說謊,這沙特最令人敬重的地方。
『沙特文學論』一書正足以印證他誠實無欺的面貌,也是他對世人坦訴他思想經緯的宣言。
一九八零年六月 新潮文庫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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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代譯序,寫得實在不錯。
但這是不是一種自我欺瞞呢?
我覺得,我學到了些什麼,現階段的我,也有能力,學到這些。
而這些老人,HIDE跟JOSEPH不在,一切也是順利的進行,方式難免有變動,也是順利的完成了。
任何事情,都是多慮,不用擔心這裡。
該擔心的是自己。
身勤則富,少欲不貧。
葉培回來說,擦嘴巴的事。晚上有老鼠、蟑螂,還有螞蟻咬嘴巴的事情。
垂死之家的夜晚,該是很難想像的吧。
一定有病患害怕夜晚的來臨。
那會不會有的病患,等待的就是夜晚呢?
何献瑞 發表 | [[ 遊記 ] 垂死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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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常认为有朝一日到加尔各答去,一定要到死亡之家当志工,那时候这就像是件伟大的事,一生人当中务必伟大一次。近来在策划旅程,途中也许会经过加尔各答,到死亡之家服务的念头竟然不曾闪过脑海,也许知道红尘来去,不过是这个那个空间的交错,也许在另一个空间里,我就是那个断了两根手指恐惧黑夜的病人,是庄子还是蝴蝶,谁人说得清。
由 tham 發表於 January 14, 2009 04:39 AM
印度垂死之家台灣志工歲末團聚交流會-在台灣的MC Taipei Convent分享Mother Teresa的大愛
印度垂死之家台灣志工回娘家
Grand Round of Taiwan Volunteers
時間:97年12月28日(週日)下午3:00-5:00
地點:台北縣汐止市民族一街2號
仁愛傳教修女會會院
Missionaries of Charity(MC)Taipei Convent
分享Mother Teresa與MC修女們的大愛
To share Mother Teresa’s love at Taipei Convent
因仁愛傳教修女會(MC)遠東區的會長要來台灣視察,
她很想認識去過垂死之家的台灣的志工,
汐止的MC修女邀請曾去過印度(加爾各答/孟買)
或菲律賓MC機構的志工來相會與分享
也歡迎想認識MC修女或計畫前往的朋友一起來參與
‧一個微笑可以牽引另一個微笑
一份愛可以牽引更多的愛
─德蕾莎修女─
IVA協會從2006年起在Gift Of Love
共有85名老中青少各年齡層從事志工服務
2008.01寒假及暑假在Gift Of Love與3位修女合影
台灣志工與MC修女
汐止MC會院(Convent)公車圖請見下頁
公車817號路線圖公車從捷運昆陽站對面麥當勞前的站牌搭乘 公車 817 號往汐止方向走 , 到 金龍湖站 下車 .公車817路線圖 http://yoyonet.biz/egoing/bus/beichi/lanin/817.htm
由 姜老師 發表於 December 26, 2008 07:00 PM
抗議~
這一篇用太多不相關的文章==
由 史提芬 發表於 October 8, 2008 03:07 AM
小眼:
我是某常和你哈啦的棧友(攀關係。我還要去馬的不修那個大壞蛋那留。他的良心應該還在),因為這次選擇當好人,所以就搞下神秘不透露我是誰(電郵留假的,網址留那個網誌的)。做好事,不欲人知,那麼我才是真正好人,是吧。不然我難得好人好事,會被你笑死。因為不希望小眼死,所以我還是別講自己是誰為妙。
這是國內罕見疾病魚鱗癬患者之捐助需求。他們需要支持捐助沒錯,不過也會幾對等回報捐助者。
需捐助前因(這裡有提)
http://taifish.pixnet.net/blog/post/21903875
捐助活動:
《紅色的魚,不想流浪》捐助399元 即贈胺基酸洗顏素
http://taifish.pixnet.net/blog/post/21894133
《紅色的魚,不想流浪》捐助999 贈EGF美顏明星禮盒
http://taifish.pixnet.net/blog/post/22143243
你或來你網誌看到的網友,若財有餘力也剛好需洗面乳東東的,歡迎捐助(當買東西。純捐助也行)。除有東西可拿還有收據(可抵稅)。但東西好不好,我沒法告訴你,因我選擇沒拿東西,所以沒得用。
你真需洗面乳或感到有緣份再響應。因我不喜歡玩利用人情(這種事多玩幾次就沒朋沒友了)。一切要聽從你的心,別為人情勉強自己。社會太多苦難,若要同情每一苦難,我們承擔不起。
謝小眼啦,你有天會大眼蛙啦(我去工頭那裡用你名義攀關係了。讓你躺著中槍 XD)
由 Good Guy 發表於 September 30, 2008 10:1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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