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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 8, 03:02 AM

華山尾牙現場紀實

2010.02.06

參加完早上的服務之後,脫下桌長的黃背心交還,和朋友在附近的巷子裡吃了好吃的燻鮭魚寬扁義大利麵,回到家裡已是傍晚,又急急出門和難得回來的同學喝杯咖啡。


離開之前,我在洗手間裡洗了手。
才發現從清早到現在一直沒洗手。


幾個同學吃了頓豐盛的越南菜後回到家裡後,我已經兩天沒什麼睡了,但卻一直想寫些什麼,關於早上參加華山尾牙服務的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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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過頭了。接到朋友電話的時候,我從床上跳起,蓬頭垢面,穿著家居服出門。
臨走前想起基金會的提醒:場地空曠,記得禦寒避風。
於是又加了件旅行時保暖的長袖。
計程車司機讓我在路口下車。還好,只遲了十五分鐘,活動還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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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屬於第四區的桌長。
所謂桌長就是負責用餐時,除了上菜以外的大小事,包含核對來吃尾牙的人手上的單子是否與桌號相符,幫忙擺餐具和糖果瓜子,掌握酒水的狀況,和最後發放紅包時,確認應發數量,避免有人多拿或少拿。


其實這不是一個辛勞的工作,手腳快的人二十分鐘就可以把桌子擺好了。


每位桌長負責兩個桌號,十二副碗筷,沒有湯匙。我把東西就定位之後,基本上無事可做,邊和朋友聊天,等著客人進場。


鐵棚上高掛的紅布條寫著,鼓勵街友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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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負責的桌號,屬於街友用餐的區塊。獨居老人的區塊是在中央舞台附近。
雖然和我之前預期的有點不一樣,不過我倒覺得無所謂。原先參與活動的初衷,也不過就是希望沒有尾牙或團圓飯吃的人,能有頓溫暖的年前聚餐罷了。


宴席十一點開始,九點多就有人來了。
該怎麼說呢?是哪些人呢?


我試著這樣說。


有位中年先生,穿著有點大的西裝,踩著拖鞋。西裝穿起來要挺,得要合身。不扣扣子,讓兩擺落落的,不好看。裡面也沒襯衫,領扣和袖子空空的,加上過短的褲管和夾腳拖鞋,造型師一定會說這種裝扮不合格。


有位女士,打扮俗豔,紅色的大衣及膝,搭配配件的顏色也是全紅。整個人像朵鮮紅的玫瑰,在鐵棚和擺放擁擠的桌間走動,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有一對兄弟帶著細邊眼鏡,穿著全新運動服,背著後背包來參加。這兩兄弟白靜斯文,比我的氣質好上許多。要說是品學兼優的大學生,我絕對不會懷疑。


有位老先生,穿著最一般的長者裝扮,藍黑色的夾克,灰黑色的西褲,灰白的頭髮油貼,他是我的第一個客人。把單子交給我核對之後,我請他寫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比我好看幾百倍,老師寫聯絡簿的字也不過如此。他不說話,只是坐著。他選了一個最靠樑柱的位置。那個位置我原本擔心會沒有人坐,因為那位置跟隔壁桌非常的近,而且右撇子會有柱子擋手。


我的第二位客人是一位頭髮跟我一樣短,穿著綠色夾克,裡面採多層次穿法的女士。我起初以為她是男士,後來才發現認錯。她後來成為我負責的席次裡小爭吵的導火線。


接下來一次來了四個客人,一個穿著白汗衫,藍運動褲的先生,推著另一位先生。他們坐在樑柱的另一邊,好讓坐輪椅的先生有個倚靠。另外兩個女士肯定是他們的朋友,他們吃著瓜子,談笑聊天。我怕他們會愛喝酒,所以把兩瓶配額中的一瓶先拿到隔壁桌,藏在桌次號碼牌裡。


還有一位和我母親年紀相仿的女士,帶著高齡母親一同前來。她們拿的號碼牌分屬於我負責的兩個桌次。他們希望坐在一起,我當然沒有意見,我還覺得這樣比較好,但是穿綠夾克的短髮女士很不高興,她堅持不是這個桌次的,不應該坐這裡。


「那等等,還有我們這桌的來,我安排一個去坐那桌好了。」我說。她側了側身,讓出了空位。這桌已經有八個人了。後來又來了兩位我現在已經記不得的女客人後,這桌終於滿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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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桌的第一個客人是一位年長,外省口音的奶奶。她的打扮得宜,靜靜的吃著瓜子,還向我要了塑膠袋,原因是她不想把瓜子殼丟在地上。
「不然你們整理起來麻煩。」她說。
我給了一個原本裝瓜子的空袋子。
她瞧瞧隔壁不是我負責的另一桌說,「你也拿一個袋子給他,要他別丟地上。」那先生的吃瓜子的速度超快,腳邊全是瓜子,像是機關槍彈出彈殼一樣。
「沒關係,我也沒袋子了。」


再來是一位口齒不清的平頭先生。他的臉上有點皮膚病,眼睛有隻全是血絲,嘴巴有點歪歪,他的動作比較不精準,感覺是不小心會打翻杯子那種。
我特別的注意他。


接著來了一位安靜的小姐。她的頭髮直長,有好多根已經是銀色。她靜靜的坐著,什麼也不說。我請她在單子背面上簽名,她很快的簽了,但是什麼也都沒有說。我原本以為她可能不會說話,所以當她招手要我過去的時候,我彎下腰等著她要說些什麼,手一邊去摸口袋裡的原子筆。
「可以中途離席嗎?」她問我。
「當然,應該沒關係吧。」
我自己揣測,這小姐可能是第一次來參加這種活動。可能不習慣這種場合。後來有個她認識的朋友也到了,他們剛好同坐一桌。這讓她輕鬆不少。


然後一位我已經對面孔,沒有印象的先生也坐了下來,他也很安靜。我只記得他跟我要糖果,而且不要軟糖,他要硬的。因為他的牙齒不好咬,只能用含的。我抓了一把給他,又拿了一些瓜子給他旁邊的老奶奶。


留著長髮,表情詭異的先生也坐了下來。我遞了原子筆給他,請他在單子上簽名,但他卻遲遲不簽,我一直注意他,然後他拿著杯子站了起來,把原先放在他杯子裡的糖果,全都交給另一桌的一對母女,然後才又回來。
「原子筆要還我喔,我只有一隻。」
他把原子筆還給了我,我對他笑了笑。


我回頭一看。


我負責的另一桌桌上全都被掃空,糖果全都不見了,連那瓶酒也不見了。
「酒哩?放在桌上那瓶哩?」
穿白汗衫,藍色的運動褲的先生很輕鬆的說,「酒?什麼酒?沒關係啦,我們不喝酒。麥仔茶還有嗎?」
我無奈的笑了笑,「不能這樣啦,可能有別人要喝。」
「沒有,這桌不喝酒。不用拿酒上來」穿綠夾克的超短髮女士說。
「麥仔茶我也沒有,看看開席之後會不會還有,我就無知道了。」
「謝謝。」先生跟我敬了禮。


接著一個拄兩支柺杖的先生經過我,他屬於我負責的另一桌,我跟著他過去,但位置已經有點擠了,我擔心他要怎麼入座。他堅持一切自己來,選了一個和隔壁桌緊緊相貼的位置。表情詭異的長髮先生是他的鄰居,他把椅子搬動了一下,好讓行動不便的先生可以把柺杖插好。


後來又來了兩個女士。(我發現我對有種類型的中年女士樣貌很沒記性。這種類型的女士頭髮大都稍微有燙,他們態度開朗,平常交談講閩南語,但是跟我講話會講台灣國語。)


看著我所接待的客人們,他們的狀態很安穩。有人聊天,有人吃瓜子,有人只是坐著。我和負責其他桌的朋友閒聊著。我們都注意到了那對斯文的小兄弟。
他們太引人注意了。


其實,年節前總是常有贈衣或是各界的關懷活動,小時候學校認買附近育幼院的愛心月曆或是賀卡,也就是要讓大家都有個好年過。兄弟們的運動服雖然新,但是總不能說這就表示他們不符合來吃尾牙的資格。搞不好,父親欠債,母親生病,難道清貧的孩子就應該要穿著破舊,或臉上就不能有出眾的氣質,和不卑不亢的態度嗎?


我很喜歡和我聊天的朋友,因為我們都不是會把事情想得很壞的那種人。


終於開席了。


第一道菜是龍蝦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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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蝦沙拉迅速的被掃光,只剩龍蝦的大頭和一堆切細的高麗菜,手腳慢些根本吃不到。


麻煩終於來了。


一對夫妻,帶著一對小朋友走到我的面前。
爸爸跟小哥哥單子上的號碼是同一桌,媽媽跟妹妹是另一桌。
都是我負責的桌次。
對不起,我沒辦法讓你們坐在一起。我說。
看著我負責的兩桌,連半個位置都沒有。


我請綠色夾克的短髮女士讓點位置,起碼給小孩一個座位,但是她不肯。
「對不起,因為沒有位置了。」
「不然你要那個隔壁桌回去,那就有位置了。」
我跟帶著小孩的爸爸說,「你等等,我先幫妹妹和媽媽找位置。」


我把她們帶到隔壁桌,讓她們做到長髮先生的旁邊。媽媽穿著白色大衣,是我妹妹會穿的那種剪裁。她怯生生的,年紀看起來非常輕。
我請她在單子上簽名,但是找不到筆。


「你的筆在你的塑膠袋裡。」很安靜有好多根白頭髮的的小姐說。
「是嗎?」我伸手去摸,沒有啊。」
「是後面的那個塑膠袋。」我果然找到了我的筆。
「自己不知道在筆在哪裡,沒想到別人都看得一清而楚呴。」長頭髮的先生說。
我笑著說,「是啊,我東西都亂放。」


回到仍然僵持的另一桌。
我跟為了跟高齡母親坐一起,年紀和我母親相仿的女士商量。
「都沒位置了,去看看其他桌有沒有空位。你看那桌只有幾個人。」她說。
我心想這怎麼可以,而且別桌也不見得會願意,我只是這兩桌的桌長。
「你的號碼不是這桌,我都讓你坐了,你不移一下椅子,那我請你回原來那桌去。好啦,幫幫忙。」我真不願意這樣說,但還是這樣說了。


她的母親移了一下椅子,讓我多放了張椅子,讓弟弟先有位置能坐。
「真對不起,我再想想辦法。」其實我根本沒辦法。
「沒關係,這樣就好。」那父親說。
我又去找了張椅子,讓爸爸坐在兒子後面。桌上的一鍋羹已經一掃而空。
「你做這麼遠不好夾,等等可以站起來夾。」我擔心。
「這樣可以,謝謝。」


等第三道菜上來的時候,我緊盯著桌上的狀況。
白汗衫藍運動褲的先生,站起來把肉用筷子和公用的大湯匙切碎。
他先分了一塊給弟弟。
我鬆了一口氣,覺得很開心。
「來,你怎麼不吃?」白汗衫的先生問那個爸爸。
「我沒關係。」
分完肉的先生把最後一匙給了那個爸爸。


隔壁桌的酒喝得很快。
我幫他們開了一瓶,然後把原本屬於另一邊的酒也拿了出來。
這次我把瓶蓋先轉開,免得再直接被幹走。


「我們不喝酒,不要給我們酒。」綠色衣服的短髮女士說。
「什麼不喝酒,你小心一點喔,不要亂說。」穿運動褲的先生說。
「我們不喝酒,把酒拿開。」女士說。
「什麼不喝,我喝,什麼不喝。」先生把酒拿了過去,倒了一點,自己喝了一口,「你講話小心一點,從剛就一直唧唧歪歪。」
「等等,別吵別吵,酒每桌都有兩瓶,我不放這裡,也沒地方放。吃飯開開心心的,沒有必要為一瓶酒弄得不高興。」我真怕他們吵起來翻桌。


他們繼續吃飯,雖然不認識的人之間沒有交談,但是大家都吃得很認真,也有些女士會跟小朋友講講話,要他多吃一點。


隔壁桌的長髮男士叫了我,「帥哥,帥哥。」然後把我招了過去,「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心想糟糕,不知道要跟我說什麼。
「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大湯匙。」
我看著桌子確認,一個,兩個,大湯匙都在。沒有掉地上。
「湯匙都在啊。」
「不是,我們對湯匙的使用有點問題。」
我看了那盅雞湯,心想可能是對誰先用有點不愉快吧。
「好,我去找看看。」
服務台的工作人員給了我一個湯匙,我交給那位長髮的男士。


然後他又叫了我。


「帥哥,帥哥。」我又靠了過去,「可不可以再找一個小的,那個妹妹不會用筷子吃飯。」
這次我讓他失望了,服務台的工作人員說現場沒有這種東西。
回到席間,我向他搖搖頭,他對我笑了笑。我走向妹妹,蹲下來問她要不要吃糖果。
她選了草莓口味的糖果。我挑出所有的草莓糖果,她也不急忙,一顆一顆從我手中取走,想塞在她的夾克口袋裡,但是她的衣服穿得太多,口袋也太窄了。
「要不要放媽媽那裡?」
她推了推她的媽媽,「唉唷,你拿這麼多啊,有沒有說謝謝?」媽媽把糖果丟進她的小手提皮包。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回到走道上,一位先生跑來向我搭訕。
「你做這個一天多少錢?」
「沒有錢。」
「糙,騙人。」
「真的,基金會需要人幫忙尾牙,我只是來幫忙的。黃色背心的都是來幫忙的。」
「糙,怎麼可能不要錢。」
「真的。」
「你是郝龍斌的人是吧?」
我到這裡才有點不高興。
「什麼郝龍斌,我不知道。」
「市長啊,台北市長你不知道?」
「知道是市長,但是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你告訴我,沒關係,他和他爸爸跟我都很熟。」
「是嗎,我不認識他們。」
「對了,我是想請你幫個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又是幫忙。
「你說吧,可以的我就會說可以,不行就沒辦法。」
「你有沒有酒?」


搞半天,原來是為了酒。


「沒有,一桌兩瓶,都開掉了,我沒有。」
「一定有人不喝,那你就拿來給我。」
「你自己看,他們都有喝。」
他看到白汗衫藍運動褲先生那桌的酒才喝了一點,於是問,「你們酒喝不喝?」
「喝,我們喝,你要酒,去別的地方。」
那先生悻悻然的走了。
「喂,義仔(化名),義仔。」他叫了另一桌的朋友,有隻眼睛血紅的先生原來是他朋友。
「來,喝酒。」義仔興沖沖的拿了酒杯過來喝酒。


宴席繼續的進行,藍運動褲的先生心情很好,把腳抬坐在椅子上的他說,「帥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怎麼了?」我問。
「我們這個吃不完,你可不可以幫忙。」
我看了看桌上的油飯。
「你要不要吃嗎?」
「看起來很好吃。」
「那坐下來吃。」他邀請。
「可是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吃,我也不知道要問誰。」
我只是個小志工,好像不應該在服務的時候吃東西。
他笑了笑,應該明白我的顧慮。
「開玩笑的啦,怎麼會吃不完。」他把剩下的油飯分給小男孩和他的父親。沒有人反對。


中央舞台附近的客人開始離開時,用餐已經快到尾聲。我開始收取客人們手上寫了自己名字的單子,還告訴他們請不要現在離開。這樣等等比較好領到紅包。每桌都是十一個紅包。我把數字寫在手上。很怕自己記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家都等的有點不耐。有位帶狗進場的女客人跟我聊天,她說去年她坐在中央舞台附近,剛開始用餐就拿到紅包,所以好多人都走了。還有剩下很多菜尾可以打包帶回家。不像今年,全部的菜都吃光光,一點也不剩。


她的黑狗今年已經九歲,毛色乾淨繫著項圈。從頭到尾乖乖的站在旁邊,不吵也不鬧。我摸著這隻乖狗。突然有人從旁邊踢了狗一腳。狗也沒叫,好像沒事一樣。


我站了起來,原來是個小孩子,正躲在大人背後想要逃走。
「喂。」小孩正在逃。「喂。」我又嗆了一聲,他心虛的轉過頭來。
「你踢什麼踢?可以這樣嗎?」
然後我也沒想說什麼,蹲下來繼續摸那隻黑狗。
我覺得我剛才太兇了,簡直像在對大人一樣。


同桌小男孩的爸爸手機響了,應該是通重要的電話。他交代了孩子,又跟我說要離座,我請他放心快去。


小男孩的爸爸跟同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他不爭不搶,靜靜的坐在孩子後面。先前大家為了爭位子的不愉快,在其他客人間早已忘記。但他卻還是沒吃什麼,反倒是大家要他的兒子多吃一點。而他的穿著打扮,就像是一般上班族的穿著打扮,加上接電話的語氣和腔調,要說沒有工作過,我絕對不相信。


可能是失業吧?或許還有房貸壓力?


好不容易輪到我們兩桌發放紅包了。我把單子交給核對員,清點了數量無誤之後,大家都順利領到了紅包。我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一直瞎說恭喜恭喜。自己說完也覺得說恭喜很怪,應該要說新年快樂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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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完紅包之後,除了長髮的男士特別來跟我說了聲謝謝外,客人們很快就閃了。


板凳上留著一件夾克。我拿著夾克張望,覺得應該可以認出留下夾克的客人。
這夾克的主人是有很多根銀頭髮的安靜小姐的朋友。


還好,真的被我看到了。
他們站在人群間沒有移動,不知道再等什麼。
我跑了過去,把夾克送還給她。
她這才發現她忘了帶夾克,看來高興這個失而復得。


撤收桌椅的場上動作迅速,在我到服務台交還黃背心的時候,幾乎已經已經回復到空曠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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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的時候,經過獨居老人的桌區,老人們井然有序的排著隊。有人坐著輪椅,大多都有椅子坐。他們在立有各地區的牌子下等著,外面有接送他們回去的遊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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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拉住了我的衣服,我回過頭,一個戴著紅帽的老婆婆正望著我。我現在已經記不得她問了我什麼問題,只記得是我能回答的問題。她跟我說了謝謝,我跟她說了不用謝,還跟她說了再見。我的朋友覺得老太太可愛,跟她聊了幾句,還幫她拍了張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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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小時的服務到此結束,然後我去吃了好吃的燻鮭魚寬扁義大利麵,又和難得回來的同學喝了咖啡,吃了頓豐盛的越南菜。回到家裡,覺得一定要寫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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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

其實穿著黃背心站在那裡,做的事情不多,也不太累。
在這麼閒的情況下,如果要挑整個流程的毛病,我大概可以挑出一百個可以改進的地方。


但我跟朋友聊天時聊到,其實我們就是凡事太追求效率了。總覺得怎麼樣做可以把事情做的更快,更好,讓每個人可以更快的找到位置,更合理的劃分座位。但也就是因為我們這種這麼有效率的人,老是一個人把事情都做完了,所以也讓更多的人少了工作的機會。
誰規定每個人都要追求效率?
如果要比效率,那每個人終將會被電腦取代。


這讓我想起在垂死之家的服務
那裡也有一樣的問題,有些志工常質疑裡面的無效率。
但事後大家都會發現,這一切不是沒有它的意涵的。


所以對於這場尾牙,或許混亂,或許未能盡如人意,但我沒有要建議任何事。


我覺得能參與,就很夠了。


如果要多能做些什麼,那就是寫出這篇文章做為紀念,然後明年繼續參加。


謝謝這次跟我一起捐款給獨居老人辦尾牙的朋友們,你們的熱情參與,也是讓我會去參加現場服務的動力。雖然我沒辦法告訴你們獨居老人那區的狀況,但這次服務街友的經驗讓我獲益良多。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就算不能聽盡,但是想像力能讓我們學會包容。


謝謝壽司的走告,你和你的網友們在那段時間裡,讓網路變得很美好。


還要謝謝提供照片的enzo,如果沒有你的照片,那這麼長的文章,可能沒有幾個人能看完。


雖然網路上對這次尾牙各種批評不少,我本來也寫了好多自己的想法,但想想還是不要一一解釋了。


我好討厭這個社會,又好愛它。這句是我最近學來的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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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送一首歌給大家。

這是1989年,陳昇在<<放肆的情人>>專輯裡的一首歌。
網路上很難找到這首歌的試聽,也沒有MV可以看。(有人找到連結的話,歡迎告訴我。)
所以就看歌詞好了。


孩子
曲﹕王豫民
詞﹕陳昇

孩子聽我說 忍耐別哭泣
要用更多的寬容 諒解人間所有對錯
有人以為贏了全世界 卻將悲傷留給最愛的人
你要學習照顧自己 懷抱感恩的心
你要學習忍耐別人 懷抱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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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 新增
(已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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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25 新增
又過了一年,這篇文章已經是兩年前的了,今年的尾牙活動因為原場地在蓋大巨蛋,所以活動改到中正紀念堂,據說會以園遊會的方式舉辦,時間是一月十一日,星期三。早上七點開始,到下午三四點會結束。
http://www.elder.org.tw/love2012/elder2012p2.htm

如果是我不認識,但也想要捐助的朋友,可以到以下連結
http://elder.ehosting.com.tw/love2012/290/290.html

有意願參加者,不管我們認不認識,都可以寫信給我,我們可以一同報名相約前往。我的信箱是hohsienjui(at)gmail.com

祝大家新年快樂。

何献瑞 發表 | [[ 記事 ] 台北] | 單篇網址 | 迴響 (15)

迴響

開始買《大誌》,當做是給部分街友小小的鼓勵。每次買完都喜歡和他們聊聊天,最近發現,一聊都會忘記時間,搞得很像自己平常的採訪工作。但,總是快樂。^^(看文章過程,常常噗哧笑出來。紅帽老奶奶,真溝追。)

LilyWu 發表於 August 22, 2011 11:14 PM

to wangwalker:
幹嘛這樣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故事嘛

to Jess and Kelly:
還要謝謝你們兩個和你們的朋友們的慷慨捐助,我才覺得自己更該去服務一趟:)

何献瑞 發表於 February 9, 2010 10:03 PM

很佩服小眼能將做志工當天現場重現的功力,我想跟服務一樣,都需要有那麼一點細心、那麼一點熱情...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就算不能聽盡,但是想像力能讓我們學會包容。"也許這就是為何當天有這麼一群人在那兒的理由吧!包容就是做我們能做的,聽我們能聽的,然後微笑...

Jess 發表於 February 9, 2010 03:58 PM

謝謝小眼的紀錄
能付出真的是幸福的事

Kelly 發表於 February 9, 2010 03:49 PM

我連忙都沒幫
看完反倒有種心虛的感覺,覺得自己沒出到什麼力
但看著這些人的無奈
有人願意位他們盡點心力
心理還是暖暖的

wangwalker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10:16 PM

to Iris:
這篇寫得這麼長,其實已經不太適合單篇部落格文章了。算是用字數表達小小心意啊。

to 荳芽:
還幾天才過年,相信留心身邊,還有很多機會可以作些什麼的:)

to 牧風:
謝啦,那連結可以聽,我試過了:)

to Tzeche:
異鄉過農曆年,自己好好保重,記得打電話回家拜年喔!

何献瑞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9:12 PM

從頭到尾看晚,本來沒什麼特別感覺。看到老太太的照片,突然眼眶就....

ttzuche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7:01 PM

http://mp3.sogou.com/song_%25BA%25A2%25D7%25D3%2520%25B3%25C2%25C9%25FD.html
可以試聽~

牧風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4:18 PM

這樣的紀錄,很棒。
若不是如此,我沒辦法發現這樣的尾牙活動,真的有他的意義所在,就算只有一點點,但能夠讓大家吃頓年終,有個過年的氣氛,小小的貢獻也算是值得。

荳芽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3:29 PM

看了好感動,謝謝你們的幫忙....
希望將來也有機會幫上忙阿,你的紀錄讓許多人都感到很溫暖,願意付出了

Iris du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2:50 PM

to luludama:
還好還好,通常都是幫助別人的人感受到的溫暖比較多:)

to 老虎先生:
是啊,特特寫的仔細點,希望能讓看到文章知道自己在現場看到了什麼。我想這就夠了:)

何献瑞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2:16 PM

把過程鉅細靡遺地寫下來,真不簡單
能夠幫助別人也是一種福分

老虎先生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2:08 PM

好棒啊!要幫助別人,果然很不容易啊!雖然有很多小地方不完善,但是我相信這樣的活動,一定溫暖了很多人的心。

luludama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01:12 PM

to linlynx:
是啊,其實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何献瑞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12:54 PM

其實我也不知要說什麼
有助人的機會真好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看著這些需要幫助的人能開開心心的吃頓好的
心裡應該也會跟著滿足吧

linlynx 發表於 February 8, 2010 10:5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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