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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 8, 03:21 AM
尋狗啟事
小的時候，我住在豐原，靠近高速公路交流道的眷村。
村子對面是兵工廠，旁邊是鞋廠和木材廠。
木材廠的老闆娘是母親的同學，她有很多隻用來看守木材的狗，其中一隻叫作哈利，是隻黑色的短毛臘腸狗。
哈利從小生活在工廠。
牠的力氣很大。
剛來到我們家的時候，全身都是灰，洗完了澡後，身上的毛坑坑疤疤。母親說這是因為因為牠常在木材廠鑽來鑽去，又愛和其他狗打架的關係。
木材廠遷走後的好幾年，那塊地始終空著，我後來還和同學常約那裡遙控汽車。等到空地中間開了一條馬路後，逐漸有了房子，現在那裡是7-11和燦坤做生意的地方。
話題回到臘腸狗，哈利。
那是近二十年前，我還在上幼稚園的時候。狗飼料並不盛行，哈利的鐵碗裡面，是湯泡飯跟一些肉。基本上我們吃什麼，牠就吃什麼。牠被養在放了洗衣機的小小的院子裡。
幾個月之後，哈利的毛變得又黑又亮。母親說這是在我們家過了好日子吃得好，住得好，也沒有跟其他的狗打架的關係。
有天夜裡，父親晚歸。開鐵門的時候，哈利一溜煙跑了出去。一家人在村子的巷弄裡找來找去。不知為何，我也湊著熱鬧去尋找哈利。
「哈利。」
「哈利。」
我已經忘了那是幾點，只記得巷子裡一片黑，一定是大家都睡了的時間。
我們的村子後面有個大下坡，然後便是農地和河溝，跟一間作電鍍的工廠。我們都稱那工廠叫鐵櫃。工廠老闆的兒子叫作欠金。
欠金跟我還算小有交情，偶爾會帶我們去他家的工廠探險。爬上梯子去看電鍍池。母親知道我們去玩，總是要念上幾句，說如果掉進池裡可是會死翹翹的。她食指還不停的彎曲伸直，來強調嚴重性。
也所以，欠金每次上來村子裡，大人們都會交代不要去他家玩。
我想對大人說話很有禮貌的欠金心裡一定不是滋味。
又岔題了我。
總之。我們的村子位在高處。有些巷子盡頭什麼都沒有，湊上前去，腳下便是農田。
我就在那樣的巷子裡見到哈利最後一面。
「哈利。」
「哈利。」
我跟著外公，眼睛隨著他手裡要放三顆大電池的手電筒尋找著。
那隻銀色手電筒平常是我的玩具。它的鏡面可以轉動，當它轉動，天花板上便會出現集中的光，擴散的光，然後轉了一圈之後又再度集中。
手電筒在黑暗中探著。
不遠處一對透著綠光的眼睛看著我。
以牠眼睛的高度，我想牠一定是哈利。
「在那裡。我看到了。」
外公和我走了過去，一直走到巷子底，都沒有看到牠的蹤影。
夜裡的農田讓我發毛。因為以前有個阿姨，有天午後在家裡說了一個小孩被鬼抓走，被大石頭壓在田邊的土堆，嘴裡塞滿螞蝗的可怕故事。
母親從另一頭過來和我們會合。
「回家吧，看牠明天會不會自己回來。」
哈利終究是沒有回來。
母親後來老說，哈利不知好歹，自己要到外面去過苦日子。在這裡吃好住好，毛又這麼漂亮，牠剛來的時候那個毛喔，東缺一塊西缺一塊…
現在想起來，或許哈利就是喜歡在空曠的地方跑來跑去，偶爾和其他的狗打打架，受點傷。
牠可能是一條自由慣了，不能忍受拘束的狗。
那怕挨餓，我想牠也甘願。
--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養狗。
我覺得養狗是件注定會傷心的事。
狗一定會先離開我。
我不想把感情投注在這上面。
更別說要照顧牠，陪牠，遛牠。
近來因緣巧合，跟狗多了些接觸的機會。
我才發現，其實看待狗的態度，已經和小時候大不相同。
小時候的哈利，是我的伙伴。與其說我牽著牠，不如說牠拉著我到處跑。當我不知道草堆裡有什麼的時候，我拉著牠，我覺得牠一定能發現危險。反正牠會先叫，苗頭不對的話，我還有拉著牠逃跑的機會。
現在跟狗相處，我覺得牠們成了小朋友。需要有人關心，有人理會，有人陪著玩耍，帶牠們出去大小便。如果牠們遇到其他的狗或貓而吠叫，我也不會逃跑，反倒是要牠們安靜，深怕吵到其他的人家。
就算，我仍保有赤子之心，但我仍是變了，仍是長大了。
學會了好多好多的事，進退得宜，凡事必以分寸。
不像牠們一樣直接簡單。
可能也是因為這樣，現在跟狗相處，常有種遁逸感。
在那個世界裡，情感是簡單的，言語是簡單的，撫摸是簡單的，什麼都是簡單的。
寫到這裡，主題要說是尋狗啟事，不如說是尋我啟事了。（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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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會寫出這篇文章的原因其實是這樣的。
昨夜，我的好朋友的老婆，傳了封私訊給我。大意是要我和好朋友聯絡，找他出去吃喝玩樂，因為他最近心情很差，整天愁眉苦臉。
細問之下，才知道他的愛犬走失了。
前陣子碰面還聽他以狗爸爸的身份聊起牠的狗。
怎麼才沒幾天就走失了呢？
看著他們在臉書上的相簿裡的小狗，陪伴他們從新婚，一直到生下寶寶，到現在小孩都會走路了。
一家三口加上小狗還拍了全家福的沙龍照。
想他一定很難受吧。
原本只想轉寄他寄來的尋狗啟事，聊盡朋友相互幫忙之意。但看著他寫來的短信和附件的照片和啟事，有感而發，寫下了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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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 Tu 寄給我
Hi UKJ*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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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生活圈也在遺失地點附近的朋友，看到這篇文章，希望能替他多留意一下，最近有沒有看到一隻小柴犬，如果知道牠的下落，甚至拾獲，還請自行跟他聯絡。
如果生活圈不在那附近，倒也無須操煩，就當看篇文章。如果還有餘力，可以轉寄給生活圈也在遺失地點附近的朋友，也可多注意自家附近其他的尋狗啟事，一定有類似的狗爸爸狗媽媽也正為愛犬心急如焚中。
*ukj是我十五年前，剛接觸BBS時的ID，仍知道並記得的人，已經屈指可數，實在是老友兼好友。
何献瑞 發表 | [[ 記事 ] 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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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
未住在台北但也希望現在狗已經回到主人的懷中
另外在下有個不怎好的消息要跟格主說一下
雖然你可能已經知道的
就是關於豐原兵工廠對面的那個眷村...
已經全被拆除了... 有時總覺得"回憶 到想保留時就已經太遲了"
(家住岸裡國小附近的過客)
由 Exist1988 發表於 September 30, 2010 07:42 PM
希望咪路小狗趕快回家，這篇文又讓我想起我的波比不見時找了好多天，
但她沒有回家。我可以幫忙轉貼這篇尋狗
家人一定很擔心
由 小聖 發表於 May 10, 2010 12:54 PM
狗狗對他們而言,等於是另一個孩子了吧!我可以理解這種感覺...
由 果子喵喵 發表於 May 9, 2010 11:22 AM
有狗而發啊...汪汪！
由 tzewu 發表於 May 8, 2010 01: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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