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先生的文字国: 柚思錄＠花蓮瑞穗

2010-09- 9, 12:37 PM

柚思錄＠花蓮瑞穗

處暑過後，白露之前，去了一趟花蓮幫忙採柚。

位於瑞穗的有機果園裡有三黑一髒四隻狗，七百顆文旦樹，還有朋友一人。
黑皮和馬妞是從小就在野外的狗。黑金是有人託養的狗。
髒兮兮的小狗，名喚果子狸，長毛被鬼針草糾結著，最是親人。
也只有牠會追著農車，跟著我們到柚子裡工作。
當然，牠是幫不上忙的，只能陪伴。
想沒人來幫忙的經年時光，朋友一人農忙，果子狸定是不可獲缺的要角。

圖說：洗澡中的果子狸。鎮園之狗，專長迎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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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採柚時的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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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想像中，能夠結出柚子的樹，該是高大的。
不過在我面前的老欉，抬膝蹬足便能爬上。
「其實種得有點太密了。」務農的朋友神龍說。
柚子樹之所以相鄰而種，主要是為了避免間距過大，樹長得太高，採收不易。
後來外出，行經其他柚子園，大概也是如此。
偶見一棵野生的柚樹。
「野生的就是這樣。」神龍特別指了出來。

樹果然高，要我爬上去，可能下不來，更別說要一顆一顆用雙手扳下了。
畢竟，果園的栽種，採收，是為了生活與收入。
如果每棵果樹都任其有開闊的空間生長，讓能遠望縱谷平原，未免也過於理想。

農忙後的黃昏，地主的母親來魚池餵魚，順道帶了野生的龍眼。問我們好不好吃。真是好吃。台北常可見又大又圓的龍眼，賣相驚人，不過多吃幾顆，便可感入口清淡乏味。地主母親的野生龍眼，大小不一，卻是顆顆有自己的滋味。

或許，對於果農來說，果樹是生財工具，同時也是生活依靠。
對於為了能讓採收便利，而少了空間長高的樹來說，心裡是有份感激。
（就像電視劇裡犧牲學業，幫忙賺錢養家，照顧帶大弟妹的大姐角色。）
想我這樣一個都市化深重的人，或許能對人心存感激。
但也真忘了兒時讀到課本上所教：誰知盤中飧，粒粒接辛苦，在用餐前對食物的感謝。
不過小時買米用斗量，論斤秤，而現在超市買米，真空包裝。多少也是因形式，而產生距離，進而遺忘吧。

圖說：存放柚子和農車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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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倉庫裡堆著的柚子。它們從樹上摘下柚子，收進採集盒，放進桶子，集中在貨籃，搬上農車，在倉庫卸下，檢查外觀分類堆放。每顆柚子光是在果園還沒裝箱，就被雙手接觸了五六次，等送到都市裡的我的嘴裡，那更是不只如此。它們在這裡被農人如此珍惜，我又怎能浪費？

工作末期，就算採收中意外落到地上，不能販售的柚子，我也想撿起來吃掉。
畢竟，這些柚子，它們也都是花了半年的時間長大成今天的模樣啊！

心存感謝，不只對人，也對樹，對自然，才該。
仗著背書、考試，而能在都市裡謀生我突然想起曾經學過的一段課文：

要謝的人太多了，那就謝天吧。

印象中，是藍蔭鼎先生的文章，網路搜尋後，才發現這句子是陳之藩先生的謝天，但與我想到的那篇課文不符，經查，發現想到的文章，叫作飲水思源，作者為藍蔭鼎先生。收錄在附錄。現在重新讀來，別是一番滋味。

有感：書，真是越讀越糊塗。

圖說。果園一景，柚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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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飲水思源作者：藍蔭鼎

深山裡，田間溪邊住著一位老人。老人在小溪旁架起了水車，替鄉人擣米拿點小報酬維持生活。日升日落，日復一日，老人的生活十分平安寧靜，他覺得心滿意足。

有一天，他多賺了幾塊錢，欣喜之餘，對著擣米用的杵、臼，生出了感激之情，他對著擣米的杵喃喃地訴說自己的感謝。

夜裡，他躺在草棚裡，愈想愈覺得要是沒有杵，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好的生活，所以第二天一清早就買了紙錢，虔誠地在杵前燒香跪拜感恩，心中才覺得舒坦。

這樣一連拜了好幾個月。有一天，他突然發現杵的工作是由水車轉動所致，要是沒有水車，杵一點作用也沒有，於是他又匆匆預備了菜肴燒酒，對水車深深致敬。

水車怎麼會動呢？聽見水聲，看到流水淙淙。老人又想了，想了再想，豁然開朗，要是沒有水而只有水車，跟只有米沒有火煮一樣沒有用，所以要拜就拜水啊！

要是上頭沒有水不斷地來，下頭的水又有什麼用呢？躺在稻草搭的床上，老人輾轉難眠，最後他決定背著幾件衣裳，帶著乾糧，去找水源地。

到水源地方去的路程，出乎意外的遙遠，因為大河源於小溪，小溪來自高山，但老人一點也不怕苦，他懷著極為感恩的心，千里跋涉去拜謝水賜給他的恩典。

皇天不負苦心人，老人果然找到了水源。叩拜致謝以後，沾沾自喜地回家。雖然腳底磨起了大水泡，他也酣然入夢。

又該到水源地去行禮了，可是一連多天的兩，使老人遲遲不能啟程，他有點悶悶不樂，什麼都可以馬虎，就是謝恩這件大事絕不可疏忽。他走出草棚，仰天祈求，祈求雨早點停，不要耽誤了大事。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他突然領悟了，甘霖乃是自天而降，一切都是天賜神恩。他的心底響起了歡呼。

我們做人，也正如同這位感恩的老人，生活的圈子裡，有父母、兄弟、朋友，還有許多陌生人。若要生命像豐收的地，就該一層層地找出那最重要的關鍵。尋找的過程，乍看是一種愚昧的浪費，其實卻是寶貴的經驗。只要每一步都走很穩妥，必定可以步向成功的坦途。

人的一生，就是上天與社會的賜與，所以一個人做人做事該當飲水思源，滿懷感激。不但要感謝，更要發揚光大，否則就白費了一生。

本文轉載自國文e點通。
http://www2.nsysu.edu.tw/ezchinese/text/text1-1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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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一：

為了一己之私，希望經手過的文旦找到有緣人，體會它們的滋味。也希望神龍和果子狸一年的辛勞能有回報，所以我想把這些柚子推薦給大家。

它們長相平平無奇，大小不一，每顆味道都不同，我不是饕家，在我吃來，果粒結實不軟爛，不會甜膩，有時帶點酸，有時會甘，是很樸實的文旦。我帶了幾顆之前摘下，樣貌不佳的回到台北，放了約十天，昨日及今日食用，口感極好，絕不瞎掰。

當然，因此次經驗，我也對柚子產生興趣，在市場和賣場以單買方式買了數顆（一顆約三十元），相較之下，我還是愛我摘的柚子甚多。希望有緣人也會喜歡。

圖說：柚子兩顆。一顆等待，一顆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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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買方式：
我很想幫忙接單、幫忙收錢、幫忙填單、幫忙寄。不過想想，這些柚子會遇到的有緣人，應該不會在乎花點時間和手續的。所以請大家到下面這個連結，去看看購買方式，並且看看他怎麼介紹自己栽種的有機老欉文旦。
http://adaiku.pixnet.net/blog/post/14812681
（這個部落格裡，還有些他如何學習和如何栽種的文章，有興趣的也可以瞭解一下。）

附註二：本文所有照片皆為張子午先生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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